(54)贞义之证
是啊,还有什么呢? 在层层白骨上、以谎言堆砌而成的所谓文明,是我们仅有的舞台。不接受谎言,就一无所有。佩里至今未能找到脱困的方向。 曾向他发问的Omega此刻就在他身边,微微扬着脸,聆听戏台上的吟唱,目光热切而专注。 你找到答案了吗?他在心里问海悧,又或是问自己。 庙会演出通常没有整本戏剧,只选择一些有代表性的段落。此刻正在表演的是“升潮”一折,即两位主角在海上以超凡之身重逢的美好结局。 生角从象征火焰的红绸布景中走出,用大段唱词抒发对爱人的思恋。佩里不能准确听懂全部内容,他猜测亭亭也不能,这不妨碍他们感受剧中的旋律和情感。在那之后,狚角上场,开始另一段咏叹。 “人似浮尘两聚散,潮来洗净旧容颜……” 两位演员执手相看,又对唱了一段,与伴奏乐曲一同停在表示段落结束的造型。鼓乐再响起时,演员起身谢幕,游客们报以掌声和欢呼。 回去的路上,海悧自言自语般地说:“芸哥唱《升潮》也唱得特别好。” 看来他观剧时的动容不仅为戏剧本身,也是因为想到了生命中重要的人。 “是吗?他看起来不像爱好古典的人。”佩里试着想象,但很难做到。 “因为他以前读的是礼义学校,只学古典的。” “那他一定非常讨厌学校。”这一点佩里倒是可以理解,因他自己也是在以传授古典为主的陈旧教育体系里长大。 海悧哑然,“……可能是这样。如果我能早一点明白就好了,也许可以早一点帮到他……” “你做得很好了。真正能帮到他的是他自己的实力。” 曾经迷恋着同校前辈的海悧,情愫或许幼稚,眼光从来都没有错。满芸香的确是个天才演员,这几个月的工作使佩里不得不相信这一点,当他基于工作需要一遍又一遍审视那些素材,“芸哥”纯熟的技巧和强大的表现力,给了他作为创作者的极大满足。那是难以模仿的、纯粹个人的触觉。 同在那些影像里,海悧展现的是另一种魔力。他让周围的一切明亮起来,不和谐的音符在他身边织成完整旋律。和他装扮风格的一样,他的表演并不抢眼,但他让整个作品鲜活、完整。可靠的“主角材料”。 尽管不切实际,佩里无比渴望再一次与海悧共同创作,再次透过海悧的双眼,看到这个世界对他隐藏的美。 “我在戏校的班主任写过一本关于《火回还》的书,他说这里面吸引人的是一个悖论,如果鄢王真的爱他的夫人,就不会去考虑献祭这件事,会果断放弃;他原本没有爱,因为得到智慧才懂了爱……失去所爱的人,反而得到了爱。” “嗯,有趣的话题。”佩里点点头。 “宋老师那个人是很有趣的,也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出过好多书了。” “你还是这样,总是想着别人,好像注意不到自己。” “我又没什么可注意的……”海悧别过头去,自嘲样的笑了笑。 他们一路闲聊着走回去。一个年轻Omega正在摊位前和海家人热情交谈,看到海悧就激动地迎上来,又给亭亭塞了红包,听上去是海悧提到过的那个表弟。他们说到某种土产,表弟好像有些急切的请求。 “我去紫沅他们那里打个招呼,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