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雪期
王,哪边有他就不公平了。” 芸香对棋牌游戏的投入,和他对酒精、药物、性爱的投入一样,过去的他痴迷于一切不确定的刺激。那些Alpha同学也乐于带他玩,特别是在他身无分文的时候,允许他用亲吻、抚摸代替赌资。但他很少打输。 牌局很快开始了,少晗和小敏坐东西对家,雅信和?然坐南北对家,他们戏称这是“次家兄弟组”对战“Fe-line队友组”。 海悧在一旁陪着亭亭玩木锁,间或听到牌桌上交换的打牌用语。 “采桃花,飞鹧鸪。” “采山茶,飞金雕。” “不飞。” “采石竹,飞喜鹊。” “铳,上家。” …… 第一局牌戏以少晗和小敏的微弱领先优势结束。得分最低的?然按照规则负责为下一局洗牌。 “小敏哥哥好会诈,我都以为凤凰在你那里。”?然以业余玩家的手法胡乱搓动桌上的纸牌。 小敏扶了一下眼镜,“少晗哥不拿我的水仙,我就知道凤凰肯定在他手里。” “好有默契啊。” “我们是一家人嘛。”少晗越过牌桌拍了拍小敏的手。 也许是源于少晗的鼓励,或是不知不觉对游戏认真起来,小敏的话比先前多了些,冷静犀利的言语和他的娇软外形略有反差。 入夜不久,亭亭打起呵欠,对玩具的热情也消减了,是该休息的时候了。海悧抱了亭亭,向同伴们道晚安,“你们玩吧,我先去哄孩子睡了。” 回到楼上,大厅里的谈笑喧哗渐渐听不到了。深色丝绸床帐里,海悧抚着亭亭,在渐浓的睡意中猜想:没有孩子在场,那些人会不会讲起深夜话题呢……? 山间的静谧给了他一夜安眠。 像平时一样,海悧醒得很早,日出时间刚过,亭亭还熟睡着。稀薄的晨光透过蠡壳窗稍稍擦去夜色。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想开窗换一换空气。推开木窗的一瞬,漫天白色占据了视野,一点冰凉落在他鼻尖。 下雪了! 1 他恐怕惊醒亭亭,不敢欢呼出声,轻轻关了窗,穿上夹衣和披风,下楼去看雪。耐不住急切心情,他快步穿过走廊,宽大的衣摆甩在身后,被晨风鼓起。 他本想进正厅煮茶,一推开门,混杂着多样信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门后的景色像是诗画中才有的“群芳谱”。 雅信和?然相偎躺在温暖的地席上,腰部盖着雅信的运动外衣。小敏蜷睡在一堆靠枕中间,怀里抱着糖果蓝色的眼镜盒。 少晗和芸香睡在围子床上,铺散的深色长发交织在一起,脸上都有宿醉的红晕,两人之间的案几上还摆着酒具。芸香的扎染长衫下露出白皙的赤脚,与少晗裹着黑色长袜的足尖几乎相碰。 看样子,昨晚欢宴过后大家都没有回卧室,在这个没有异性的空间,暂时放下平日的庄重。海悧小心地闭上门,决定不打扰朋友们。 返回房间的路上,他暂停脚步,在廊檐的遮蔽下欣赏庭院雪景。青色的泉池依然升起袅袅热气,细雪来不及落入池中,转瞬化为乌有。 海悧裹紧披风抵御寒意,自然赠予的无价喜悦在他胸中跳动。 经历过多少次绝望、凋零,还是会在风花雪月的召唤下,涌起对人生的依恋……对这个世界不可抑止的爱。 花坛里,竹叶披戴着新雪织成的嫁纱,夏季花草的残迹被温柔掩埋,在这无垢的绒毯下,静静沉睡着又一年的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