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将长安城的轮廓g勒出一层惨澹的青灰sE。

    迎宾馆偏殿的那扇门终於再次打开。

    门外的寒风夹杂着晨露的Sh气灌入屋内，吹散了那满室浓郁的旖旎与血腥气。

    李清月率先走了出来。她身上的粉sEg0ngnV服虽然已经整理过，但那上面乾涸的暗红血迹依旧触目惊心，衣领处更是被撕裂了一角，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锁骨。

    她的神情有些疲惫，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红血丝，但那双凤眼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头刚经历过生Si搏杀的猛兽，在确认领地安全後流露出的那一丝松懈。

    紧随其後的是云绮。

    她身上的凤袍早已皱得不成样子，原本端庄的凤冠也被摘下拿在手里，一头乌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张属於摄政长公主的假脸上，此刻带着一种诡异的苍白，那是易容药水覆盖太久後的窒息感。

    回府。

    李清月没有看守在门外那些神sE各异的禁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马车早已备好。

    这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内光线昏暗，随着马车的颠簸，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划过。

    李清月靠在软垫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而是侧着头，目光SiSi地盯着身边的云绮。或者说，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几个时辰前，这张脸在宴席上谈笑风生，不可一世，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那种视觉冲击太过强烈，以至於现在看着，她依然觉得心脏在剧烈跳动。

    但随着时间推移，一种後怕的情绪慢慢浮了上来，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想起了宴席上那十二把刺向云绮的匕首。如果当时云绮没有服用解药，如果自己出手慢了一步，如果那把匕首真的刺穿了那纤细的喉咙……

    李清月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入了掌心。

    过来。

    李清月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绮愣了一下，随即乖顺地挪到了她身边，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殿下？

    她的声音很轻，透着一GU子大战之後的虚弱。

    李清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累吗？

    她问道。

    有点。

    云绮闭上眼，嗅着李清月身上那GU混合着血腥气与T香的味道，只觉得无b安心。

    戴着这张脸，很累。端着殿下的架子，更累。

    李清月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像是要将她r0u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就把它摘下来。

    她低声说道，手指抚m0着云绮冰凉的面颊边缘。

    本g0ng看腻了这张假脸。本g0ng要看你。看真正的你。

    云绮心头一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回府就摘。

    ……

    回到寝殿时，天已大亮。

    高尚g0ng早已备好了热水。她看了一眼两人狼狈的模样，尤其是衣服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什麽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指挥下人将浴池的水添满，又洒了些安神的药草，便带着人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寝殿内，热气氤氲。

    李清月站在浴池边，张开双臂。

    更衣。

    她轻声说道，却不是在命令，而是在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