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把话说开,别再心软
捆住自己呢? “程予泽,我们是双胞胎,我也只比你大了六分钟,我不是你的情绪接盘,就算看在兄弟情分也没有这个义务你懂吗?”程粲行手紧紧抓着提杆箱,整个人都在发抖,“六年前的程予泽很好,六年后的程予泽我也没有觉得讨厌,人确实是会变,但这两个都是你,我从来没有更偏向哪一个阶段的你。” “那为什么我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有事业了,我有责任心了,你做决定之前也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思,你有把我当个人看过吗?” “什么叫我把你当个人看吗?还不是因为我是哥哥!你们都习惯性的把责任推给我,现在的你也许是有能力了,但是六年前呢,我有谁吗?我谁也没有!我只是想方设法地为你想着最优解,可你呢,转头就跟程峦出柜,如果你现在在程家,你不还是可以做那个锦衣玉食的程家少爷吗?当年我出国就是为了给你留条退路,可你为什么那么冲动……” 程粲行说不下去了,他又想到了自己下跪的场景,程峦打他的那巴掌,太多太多了,委屈、泪水,数不过来。 “你说你为了我好,可你问过我的意见吗?说白了,程粲行,你就是自私。”程予泽从沙发上掉到地上,手紧紧抓着胸口,“我们的相处,回忆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念着想着,结果到头来换来你一句我想错了,我真他妈可悲啊。” 心脏一抽一抽地绞痛,程予泽说不出话了,舌根发苦,他真想现在就死在这,至少死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程粲行抬起衣袖把眼泪擦干,程予泽说的对,他是该心硬一点了,程予泽心有多痛,他一分一毫都没差。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也没有什么不说开的必要了。 “程予泽,我明确跟你说,我们两个没有可能,就当是我这个哥哥没做好,我欠你的。”程粲行把衣服利索地脱了,精瘦的身材站在那里,闭着眼睛等待着程予泽在他身上发泄,今天程予泽无论要求他什么姿势他都认,就当是最后一次还债。 程予泽强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哥哥面前,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轻轻裹回他身上,泪水早已流了满面,他不敢再看那张脸,闭着眼睛感受着程粲行身上的体温,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就这样吧,足够了。”程予泽不敢再停留,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倒流着,脚步虚浮。 “一路顺风,周一公司见。” 程予泽没有贪恋这份拥抱,转身去浴室,锁上门的那一刻,他浑身卸了力,靠着门跌坐在地上,等待着大门关上的那个瞬间,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在密闭的浴室里一遍遍回荡。 程粲行拎着行李箱,他没有坐电梯。 程予泽家住十六楼,他一步一步拎着箱子走下楼梯,用争取来的时间,边走边擦眼泪。 上车之后,他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想到程予泽看得比他还透,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别扭全来自于自己没办法接受六年前的程予泽变成现在这样了,更没办法接受六年前的程予泽死了。 是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自作多情,自作聪明,他爱着的弟弟在他最自以为是的时候死了。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生活这么不尽人意,他们就这样在最爱彼此的时候被硬生生拆开,又在最恨彼此的时候重逢。 他哭到干呕,这个状态开车容易出事。他只好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主驾驶,闭着眼,在车里熬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