潢泉
……过来吧。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金色的血从手腕垂落,温柔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请到我这里来吧。 雷霆劈啪作响,远方的怪物瑟缩一下,它们曾经是活着的人,鞭子、锤头还有铁钉,让它们又成了长角的鬼。 可它们在风中嗅到了圣人的甜香,如梦似幻,在什么也没有的世界里是那么缱绻。 迷失的鬼都找到了方向,它们甘愿温驯低头,跪在他的脚边。 1 ……母亲。 ……是……母亲? 须佐之男什么也没说,他轻轻闭上眼睛,声音低哑。 “嗯。” 一道白色的闪电当空劈下,风暴裹挟着雷鸣呼啸而来,金色的神力凝结在他的身周,像是一块流动的琥珀。 属于他的时间在这一刻停止转动,作为交换,命运恩许这些怪物一块土地。 年幼的神明跪坐在地,金色的发丝是鬼怪无论如何也触碰不了的另一个世界,它们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没有关系,都到我这里来吧。” ——我在这里。 它们是怪物,可从这一天起,它们就是被恩许生长在母亲血rou上的怪物。 1 即使再卑贱丑陋,为天地不容的它们,却有一滴神的鲜血是因为自己而落下的。 目送着须佐之男离去的身影,即使知道母亲不可能真的离开它们,妒火也灼烧了属于鬼的嫉恨之心。 庭院有一瞬都变得灰暗扭曲,特别当它们看见幼母脚上陌生的鞋袜。 在他的身后——每一只灯笼、每一块地板都忍不住张开嘴角,皮rou在刹那间龟裂,“扑簌簌”往下掉,空洞的喉口仿若深渊。 密密麻麻的尖牙拥簇在一起,它们用新长出来的舌尖勾了上颚,獠牙刺进舌rou,割出满口污血。 它们毫不在意,只是一字一句,鹦鹉学舌: 天、……冷? ……天,冷…… 不知过了多久,它们终于收整起自己的牙口,轻之又轻地: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 1 【天冷】 “……我是很少出去,毕竟没有荒帮忙,就我一个人的话。” 万鬼至高无上的母亲,褪去华服,换上平常装扮,也不过是个才人腰高的小朋友。 他和荒携手并立在一家杂货摊子旁。 须佐之男一边爱不释手的摸摸这,摸摸那,一边不忘回头和荒说话:“——那一定会被发现的。” 在鬼的世界,他简直就是一个会发光的超级大火炬,每一秒都在吸引着鬼朝他而来。 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蛾子注定是要扑进火里的,独属于鬼的本能在蛊惑它们:过去,再过去,最后还要再进去一点。 那是母亲。 你一定,一定,一定要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面去。 1 “母亲……母亲……” 匆匆赶来的女官在最后一刻救下了须佐之男,她吓得浑身颤抖,后怕是潮水,埋到她的头顶。 可鬼是不会流泪的,所以哪怕再痛苦、再惶恐,她最多只能暗哑着嗓子嘶声道:“请您……千万不要离开庭院!” “您会死的……您会死的——因为您会死掉的呀!母亲,母亲!您手无寸铁,没有防身的力量与武器。” 女官护着他,把所有胆敢上前来犯的鬼怪撕成碎片。 她的声音锋利如玄铁,痛苦的火焰把她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