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袭
苏醍在屋内像头困兽般来回踱步,心底那团燥火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给烧穿。他双眼布满血丝,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秋蝉嘶鸣,只觉得那声音尖锐得像针,直直扎进他的脑门里。 他终於忍无可忍,猛地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杯盏,冲着那阵讨人厌的嘶鸣狠命掷去。 「砰」地一声脆响,杯盏砸破了单薄的纸窗,裹着那股泄愤的狠劲,重重撞在院中那棵枝叶凋零、仅剩枯骨的槐树上。 喧嚣戛然而止。那尖锐的嘶鸣被这一击生生砸断,随後,夜色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就这麽沉不住气。」 刘宾端坐於暗影中,拿着杯盖缓慢地拨弄着杯盏中的一叶茶。那茶叶在滚水中沉浮,一如窗外摇摇欲坠的局势,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急,那是因为你有太后当靠山!」 苏醍猛地转身,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有些尖锐刺耳:「我呢?我已经把皇上得罪死了!林进生跑了,万斤生铁至今音讯全无,现在连皇上都困不住。若太后问责下来,这颗人头,我担不起,也输不起!」 苏醍嘶哑的咆哮还在屋内震荡,刘宾却依旧慢条斯理。他抬起指尖,任由杯盏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那抹残酷的笑意。 刘宾望着窗外那棵仅剩几片枯叶的槐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缘,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林进生这只蝉既然跑了,我们抓不住,那就让皇上这支螳螂去捕吧。苏相,你现在就去,主动揭发井底那间密室,把大戎的事、铁的事,通通秘禀给皇上。」 苏醍猛地一震,失声道:「这不是自投罗网?」 「不,这叫先发制人。」刘宾冷笑一声,眼底闪过精光,「与其等着被抄家,不如你主动和盘托出。你就说你也是刚查获林进生勾结大戎、图谋转运生铁的实据。如此一来,你非但无过,还能抢下举报谋逆的首功。」 苏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扭曲的亢奋取代:「让皇上以为他得了先机,让他亲自下场去跟林进生互咬……等这把螳螂杀红了眼,我就能顺势让这凌翠县,成为他的埋骨之所。」 县府後院的回廊上,夜风透着刺骨的寒意。 萧永烨正信步朝着正房的方向走去,裴泓落後半步,萧贤敛容随行,一旁的贺骁则按刀护卫在侧。 就在转角处,一道黑影猛地从暗处跌撞而出! 「锵——!」 根本等不及那人开口,金属摩擦的肃杀声骤起。贺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