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红绸帐里的暗刃
手中反握的乌黑短刃顺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冰冷残影。 「哧——」 极其精准、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短刃直接切开了死士的颈动脉。guntang的鲜血如雾般喷溅在裴泓沾满泥污的军靴边。 那人轻巧落地,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掉半分。她转过身,手里随意把玩着那柄还在滴血的短刃,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娇俏与戏谑的笑意: 「裴都统,好久不见呀。」 裴泓猛地抬头,眼前的画面荒谬得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了那张沾着几滴血梅的精致脸庞——赫然是那个传闻中「备受皇上恩宠、连下榻都需要宫女搀扶」的嘉贵人,贺凝。 她身上没有繁复的宫装与珠翠,仅是一身极度贴合身形、专为杀戮而制的夜行劲衣。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此刻透着令人胆寒的爆发力。 裴泓呆滞地仰视着她。眼前杀人不眨眼的顶级刺客,与那个在萧永烨红绸帐里连起身都要人搀扶的病美人,在火光中诡异地重叠。 直到这一刻,裴泓才在刺骨的寒意中猛然惊醒——那些所谓的「夜夜春宵、荒yin无度」,根本是帝王为了掩人耳目,亲自在寝殿深处打磨这把人间兵器所扯下的弥天大谎。 根本不容裴泓喘息,贺凝身後的夜色中,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甲胄摩擦声与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 「咚、咚、咚——」 那种沉闷的脚步声,彷佛连县府的地基都在颤抖。 「拿人!」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甲士,如决堤的黑色铁流般涌入县府後院。他们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三人一组,盾阵如墙,长戈如林。沉重的铁甲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装备与气势带着正规军队特有的冷血与铁血军纪——那是福王麾下的铁甲府兵。 这支生力军的强势入阵,瞬间让这场各怀鬼胎的混战,变成了单方面、毫无悬念的血刃镇压。 训练有素的府兵毫不留情地绞杀着残存的黑衣死士。这群如同鬼魅般的暗杀者,在绝对的重装步兵结阵冲杀下,引以为傲的身法与毒剑彻底失去了作用。重盾狠狠砸断了他们的胸骨,随後数把长戈同时刺出,将他们无情地钉死在青石板上。 与此同时,另一批府兵用最粗暴的方式,以重盾的边缘与长戈的粗糙木柄,将那些早已经杀红了眼、却也筋疲力尽的凌翠县民狠狠砸翻。所谓的民怨与怒火,在朝廷绝对的武装镇压下,只剩下一地不堪一击的血rou与哀嚎。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炼狱般的厮杀戛然而止。 满院的死屍与被按在地上的暴民中,唯余重伤者的哀嚎与火把燃烧的劈啪声。贺凝随意甩了甩短刃上的残血,步履轻盈地越过还处於呆滞状态的裴泓,缓缓走上台阶。 她停在那个自始至终都负手站在高处、神色冷漠的帝王身侧,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得彷佛只是在汇报今夜的晚膳: 「皇上,福王精兵可来得及时。」 她在萧永烨面前,刻意将破局的首功推给了福王,却对自己连日来藉着「承恩卧榻」为掩护、暗中奔走调兵的惊天之功,乃至方才那一刀封喉的锋芒,只字不提,平静得彷佛这一切根本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