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人才不会算账,活人都得谈生意
”写在脸上的少年。 明明是如此粗鄙、市侩的话语,明明是赤裸裸的利用与算计。 可奇怪的是,沈乾劫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紧绷到极致的心,竟然奇迹般地落地了。 因为这是交易。不是虚伪的施舍,不是别有用心的接近,而是摆在台面上的利益交换。 在这个所有人都想让他死的世界上,竟然有人因为觉得他“能赢”而想要利用他。 这对他来说,竟然成了此刻最大的肯定。 沈乾劫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却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让他那张苍白如鬼魅的脸生动了起来。 “一半身家……”沈乾劫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得有些诡异,“你的胃口不小。”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苏弥耸耸肩,“怎么样,这笔生意,沈道友做不做?” 沈乾劫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疯狂。 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神明告诉他:“你是唯一的正道。”现实里这个贪财的小弟子告诉他:“我赌你会赢。” 虽然声音不同,身份不同,但这两种感觉竟然诡异地在他心里交织在了一起,织成了一张他不想挣脱的网。 “好。” 沈乾劫松开了握剑的手,身体向后靠在草堆上,恢复了那种看似无害的姿态。 他看着苏弥,轻声说道: “只要你能让我活着走出这座山。别说一半身家……” 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涟漪,像是诱捕猎物的陷阱: “就算你要这把剑,要这条命,都可以。” 苏弥满意地拍了一下大腿:“成交!” 他在心里疯狂比耶:成了!长期饭票绑定成功!这大饼画得我都快信了! 然而,就在苏弥转身准备去给火堆添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沈乾劫漫不经心的声音: “对了,苏道友。” “刚才我昏睡时,似乎听到你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沈乾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语气……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苏弥添柴的手猛地一顿。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头也没回,只是用那种“老实人被冤枉”的语气嘟囔道: “道友你烧糊涂了吧?我刚才一直在骂这破木头受潮了点不着,哪有空跟你说话?” 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 沈乾劫靠在阴影里,看着苏弥那略显僵硬的背影,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右腿的膝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人按压过的触感。 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了前几日的梦境之中,也正是他伤得最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