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比较自然的那个人

我忽然想起门外那个声音说的话。

    「他们现在分不清了。」

    我本来以为那是一句威胁。

    现在才发现，那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封合作邀请的信。

    寄件者是我认得的品牌窗口。

    内容很简短。

    【我们看了今天凌晨的直播，风格很不一样。】

    【如果之後能维持这种状态，很想谈合作。】

    我盯着那封信，喉咙发紧。

    「今天凌晨的直播」——

    他们看中的，不是我。

    我点开自己的帐号主页。

    头贴、简介、动态，全都没有变。

    但我第一次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那个帐号，

    不是在等我回来。

    而是在等——

    下一次她出现。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替身没有抢走我的位置。

    她只是站上去之後——

    大家没有要我回来。

    手机在这时又震了一下。

    不是通知。

    是那个灰sE头像。

    【她今天表现得很好，对吧？】

    我盯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

    过了几秒，我只回了一句。

    【她不是我。】

    对方很快回覆。

    【但观众不在乎。】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那我呢？】

    讯息送出後，画面停住了好一会儿。

    久到我开始後悔问了这个问题。

    最後，他回了一句很短的话。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认得她。】

    【你觉得，还会有人记得你吗？】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不是因为有人要取代我。

    而是因为——

    那个被取代的过程，

    正在被所有人默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