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3 算计

    ——

    沈宁疯了，当明晃晃的刀锋对准他唯一完好的右眼时，魏渊想到。

    一点冰冷的寒芒还没落下，就已然刺痛了他的眼睛，进而刺痛了他躲在眸子后面向外窥探的心脏。

    下意识就攥住人白皙的腕子，任沈宁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往下在挪动半分。

    “阿宁！你——”

    沈宁扭动了下头颅，连带着头发一同甩开，飘起优雅的弧度，紧接着面上就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哈啊？我？我怎么？”

    被美瞳遮盖了原本眸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绿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畏缩的奴隶，换做平时魏渊很愿意称赞那剔透的美像两颗翡翠，而现在配上主人阴翳的脸色他只想逃离这团鬼火的笼罩范围。

    魏渊那悬到喉咙口的心同手一齐收紧，他吞咽口水，然后用力下压，迫使沈宁的手回归到身侧。这也让他从嘴里挤出些话变得困难异常，他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怕得要死，冷汗打湿了他的衬衣。

    “您，您不能。主人……您不能，也不该哦，该死的，您不能现在就毁了魏渊。”

    ……

    当啷。

    薄刃摔在了瓷砖上。

    魏渊后知后觉地松开沈宁被捏痛的手腕，红痕在一片雪色上很是显眼。

    “抱歉奴——”

    沈宁吃痛地甩了甩手，然后在男人脸上甩了个清脆的耳光。在手之后是鞋底，沈宁踹倒魏渊后又狠狠地碾了几下，薄唇被迫亲吻鞋底花纹，皮革味、灰尘混同血腥吞咽进喉管，他内心的惶恐战胜了一瞬的疼痛和屈辱感。

    他对他亲爱的主人的敬畏已经深刻进骨髓里，他爱惨了他嚣张得意的模样又怕极了他折磨人的手腕。在这场没有时间和空间限制，只讲求状态的游戏里，在沈宁面前，他变得毫无骨气和尊严，很不成样子，多看一眼都恶心，被践踏反倒成了荣幸。

    他说着不能毁掉他，但他早就从内到外都坏了个干净。

    所以沈宁很不屑地挑了挑眉毛，“你在玩什么欲拒还迎的把戏？”

    说着，脚尖踢了下巴，又踹在胸口，魏渊咳了一声，又忍住，眉毛拧成死结。

    “你当我愿意碰你不成，瞧瞧您这幅样子吧，脊梁骨不知道碎成几节的垃圾货，也好意思拿乔？

    “不愿意就挑明了说，我滚，不给您添烦。”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话里话外的厌嫌简直不能再多，却很不客气地蹂躏着脚下的躯体，分明就没有一分要离开的意思。

    魏渊其实懂得，他知道沈宁离不开他，但总很愿意顺着沈宁话说下去，小心翼翼地讨好，“是，是是，奴不识抬举，辛苦您教导。只是……”

    人的姿态不能放到更低，他恳求道，

    “只是，您能换个部位罚嘛……”

    如果您废了魏渊这只眼睛，魏家将不再能保您余生无忧……魏渊也就再也看不见您了。

    沈宁吹了声口哨，“好啊。”他把脚从魏渊身上挪开，后撤几步，捡起地上的短刀，在灵活的指间飞快地旋转绕飞着。

    抛起，下落，握住刀柄。

    利刃刺破微凉的空气。

    第一刀插在魏渊的肩膀上。血液一瞬间就洇红了衬衫和地板。

    利落地拔出后带出一股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