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18 惊颤

细心的,还是得看林母派过来的人,而晚上,这屋里一个下人都没有。

    周钰棠眨眨眼睛,站在林仲义的房门前,似乎已经闻到了男人和他排泄物的气息。

    他眉头一皱,推门步入房间。

    里面有家具的气味,还有人体的酸咸味。

    “……谁?”

    嘶哑但警醒的声音。

    瘫痪以后,林仲义精神极敏感,几乎到了掉片叶子都能知道是哪棵树的程度。动作和脚步声让他立刻醒来,并意识到来人既不是两个妾室,也不是平日的丫鬟下人。

    周钰棠没说话,趿着鞋慢慢走至床边。

    “……钰、钰棠?”声音有些难以置信。

    周钰棠站在了床边,一手拉开一侧的帐子挂在铜钩处,床上有一摊深色的人影,盖着一条薄被。

    他也有些惊讶,因为林仲义很少叫他“钰棠”的,平时心情好的时候叫他“娘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叫他“贱人”、“sao货”。

    “是我。”他道。

    “……你、你怎么来了?”林仲义尝试着挪动着身子,声音里竟然透着欣喜甚至是兴奋。或许他平日太寂寞了吧,林仲义想。他一度以为自己会诅咒这个贱人,但周钰棠真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无法装得狠厉。

    “来看看你。”

    周钰棠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只要他说话,不管意图如何,林仲义就感到很高兴了。

    “……哦。”

    林仲义垂下眼,看着自己这幅破败的身体。他和周钰棠到底是多年夫妻,没有虚张声势的必要。“你……都看到了。”

    周钰棠再次沉默。

    “别光站着,和我说说话吧。”林仲义笑道,有几分乞求的意味。

    其实,周钰棠心底里有个疑问盘旋了很多年:他想知道,林仲义当年为什么要打他、在床上虐待他?是他做错了什么吗?是他无意中得罪了对方吗?为什么,从一开始,林仲义就让他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隐隐作痛,持续多年。直到后来,老四介入,林仲义寻欢娶妾,两个人矛盾越积越多,才掩盖了这个疑问。

    现在形势倒转,林仲勇瘫痪在床,再无伤害他的能力,周钰棠可以想问什么说什么。

    “你——”周钰棠刚开口,但话再唇舌中顿住。

    这个问题还重要吗?林仲义为什么要虐待他这重要吗?还重要吗?

    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不愉快的记忆在周钰棠脑中闪回,熟悉的人、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夜声将周钰棠包围。他在这里被绑在床上jianyin,跪在地上伺候对方,甚至差点被对方的拳脚打到流产……他做错了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周钰棠呼吸困难,他稍稍退后了两步。这个房间里的一切让他痛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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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痛苦的根源是床上的始作俑者。是林仲义。

    “……钰棠?”林仲义也察觉到他不对劲。

    周钰棠猛地后退撞在桌子上,茶具“哐”地一响。

    他一回头,一副白瓷茶具放在桌上。周钰棠意识道,他现在不止可以去问——他可以做得更多。

    ——哐啷

    茶杯摔得稀碎。

    周钰棠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缓缓向床边走去。

    他没有杀林仲义。

    在惊叫和不成气候的挣扎中,他把瓷片塞进了对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