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爸死了,他才回来。 “三联帮里的老家伙们都说是我杀了他……你信吗?”梅从南把故事全部讲给陈思文听,临了问了他这个问题。 “我信。” 陈思文与他对视,月光下的梅从南看起来易碎的像块玻璃,陈思文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我都想杀了他。” 他心中那股怨气一瞬间找到了出口。他恐惧,因为他怕梅从南会像杀掉他父亲那样除掉自己,守在这样的人身边就像身上装了一颗定时炸弹,无时无刻都在担心炸弹爆炸。可现在,这沉重的炸弹变成了轻飘飘的羽毛,这柔软的绒毛落在他的心上,他得小心地守护着,生怕一用力会将它吹跑。 陈思文对于父母没有实感,他是货真价实的孤儿,亲情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个永远实现不了的愿望,虚无飘渺,但是有这个念头在日子也不至于难过。 那梅从南呢?上天给了他一个希望又打碎,是不是更残忍呢? “你恨他吗?” “人都死了,恨有什么用?”梅从南满不在乎的勾起嘴角,“现在我荣华富贵,继承了他所有的一切,我应该感谢他才对……” 1 “只是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一开始就是个Beta,他会不会带我回家?” 梅从南的微笑在火光中褪色,他眼中的落寞散落一地,像是拼凑不起来的月亮,连同今晚的残月也悲伤起来,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所以他选择不再看那双眼睛,他闭上眼睛亲吻这个残破的月亮。 他想,自己现在也在对梅从南做一件残忍的事情,只不过天还没亮,黑夜会替他保守秘密。 潮湿的空气中弥散着树木抽芽的清新香气,那是雨过天晴染绿山头的味道,也是他沾染了梅从南这股咸涩的潮水后情不自禁释放的信息素。 以前他是一堆枯木朽株,是一批雨天里埋在泥里燃不起火的烂木头,而现在他那片死寂的森林在这个清冷的夜晚悄悄开出花来了。 “唔…是海水吗?” 他含着梅从南的舌尖,感受到了一些封存已久的气息: 他看到,在梅从南还是个Alpha的时候,他的那片辽阔的海域一望无际,只有鲸鱼现献身时,才能窥见方寸。 他这种级别的Alpha,还没来得及俾睨群雄,怎么甘心被剥夺身份? 1 可能他的心也像大海吧。 他的手摩挲着梅从南的纹身,好像那里的腺体还在,只是压在图腾之下,藏了起来。 “可惜我闻不到你的味道……”梅从南离开陈思文的唇齿,低头亲吻他的腺体,贪婪地嗅闻,哪怕有一丝味道也好,可惜无济于事,他又折返,发疯一般地啃噬陈思文的嘴唇。 嘴角结痂的伤口又撕烂,铁锈的味道并不能让梅从南满足,他将舌头探入纠缠陈思文的那条,他没有感知对方信息素的能力,只能吞下对方的津液聊以慰藉。 “你可以闻到…”陈思文捧起梅从南的脸,抵着他的额头安抚他,示意梅从南和他一起深吸一口气,感受这片静谧的森林,“现在我就是这个味道。” 木炭已经烧尽,他想他自己还在玩火,作为一个Omega,他不应该是这个味道,但他想告诉这个人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即使这个人是他最该隐瞒的。 就让警察陈思文暂时回避一下吧,他现在是梅从南的陈山,是个崇拜自己老大又心疼他的坏小子。 梅从南贪恋地抱着陈思文,脸埋进他的肩颈: “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