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二)
待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处,喻景沉才cH0U回目光,却见长孙琉珞依然望着远处,长指虚拢了拢衣领。喻景沉就这样半低着头看他,没回神,想替他拢他没拢好的衣领,却不敢伸手,只一时有点心猿意马。 他轻轻又唤了声「师叔」,嗓音带点哑。 长孙琉珞跟韶红院不好,那是人尽皆知,山上的人,跟喻景沉同辈份的多叫他「底下那位」,长一辈的更绝,唤他「三公子」,只差没把个「假」字冠在前头,唯独喻景沉Ai喊他「师叔」,着实气坏了他师父长孙如英,就连後来长孙如英被从「师父」改成了「掌事」,这习惯也一直延续着。 长孙琉珞听见他唤,懒懒地抬眸,「你们一个个都把沉香谢当茶楼麽,想来便来,我一整天都忙着应付人。」 喻景沉:「我该喝药了。」 长孙琉珞安静片刻,道:「晚点喝,我出门。」 说罢,他随便将沉香榭上了锁,抬脚就往山下走。喻景沉随在他身後,偏头道:「师叔,你走太快了,小心追上前面的人。」 长孙琉珞:「不会,他不好意思慢慢走。」 这话说得就有些弦外之音了。喻景沉垂眸,问:「为什麽?」 长孙琉珞:「我请他赶紧滚。」 喻景沉愣了半晌,心情乍地好了些,他不自主g了下嘴角,有点明知故问道:「他是谁?」 长孙琉珞:「你猜不到?」 喻景沉:「我猜是我不喜欢的人。」 长孙琉珞:「你不喜欢的人挺多。」 喻景沉眯眼睛,他一边悄悄从旁看着他师叔,一边m0了m0他的摺扇,道:「因为我是个坏胚子。」 长孙琉珞:「坏到药不好了。」 喻景沉踏着石阶,忽然笑了起来。四周渐暗,微风抚过长林,没有人发现他的笑跟方才的许许多多的笑都不同,这次他是真心的、温柔的,带着隐密私情地笑。 他说:「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在你那儿喝药了。」 月光代替了言语,将他面前的人浸得流光隐隐,小太监要是赶上了天黑,便会知道「黑得慌」只是唬他的,夜晚的石阶沾了月sE,竟有些莹莹发亮。 他们安静地走着,就这麽走到了山下。 镂金马车早没了影,值岗的缇卫瞥了眼来人是谁,他们同山上的人一样,跟长孙琉珞不好,但多少都跟喻景沉一起练过武,还算好交情,便同他打了招呼:「喻公子又出门啊?」 喻景沉:「跟我师叔出门办事。」 「哦。」其中一个缇卫瞄了长孙琉珞一眼,凑到喻景沉身边小声说:「你也别总跟他走得近,掌事不喜欢。」 喻景沉闷闷笑了一下,「掌事什麽都不喜欢。」 几个人迸出笑声,边推搡了一阵,边道:「你小点声,说他坏话也别带上我们兄弟几个,你闹得掌事,我们可闹不起!」 他们平时里严肃惯了,一闹起来便没心没肺,嘴上说着不敢玩笑,却又尽扯些瞎话在那里互相打骂。 有人道:「喻公子,你要是回来得早了,能否给咱们带点酒?」 喻景沉:「偷吃酒,你去年被掌事打折的那条腿不疼了?」 「别别别,当然是下岗了才吃!」 喻景沉懒懒睨他一眼:「那怕也没机会,醉月楼的酒,在我手上多待不了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