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过错
风恒远走后的这一晚,风云墨睡得不好,梦中如同有人将他的头不断地摁进水里一般,窒息反复,痛苦而无望。 醒来时,窗外天蒙蒙亮,耀日尚未升起。 风云墨的居室有两层,一层用于待客,二层用于休息。身上岑汗未干,风云墨便推开了窗户,想吹些凉风。 他低头往院中看去,正对上一双沉沉望着他的双眼。 风云墨从不知方赤竟会有如此悲伤的神情,就仿佛……是在为什么人痛心。 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连肩上都凝起秋霜。 风云墨瞳孔微缩,跟方赤对视着,心底忽而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复杂得自己都分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很不好受。风云墨蓦地关上了窗户。 ——方赤知道了。 知道他风云墨的身体到底有多下贱。 风云墨陡然愤怒起来,他快步走下楼梯,打开房门,冷声道:“进来。” 方赤吃了一惊,他看了风云墨一会,而后低下头,走了进去。 待方赤走近,风云墨才发现他眼下有一层淤青,眼角眉梢都低垂着,显然夜里没怎么休息。 “你昨晚,睡觉了么?”风云墨问道。 “没有。” “被吓得睡不着?” 方赤张了张嘴,但见风云墨眉头紧皱,把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看不起我想骂便骂,外面那些人还没醒,听不见。”风云墨冷声道,他已全然卸下了伪装,“何况我这房间的木材,最是厚实,不然叫床声容易传出去,太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方赤见他气极,又怕自己嘴笨,话说不明白。 他无措了一会,突然单膝跪地,低下头,做出臣服的姿势来。 “那是什么意思。”风云墨冷眼看着他。 “我有事……想问你。”方赤咬了咬牙,终于问出了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丞相强迫承欢的?” 屋内一静,方赤问完后,不敢抬头,已做好了面对勃然大怒的准备。 谁知风云墨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十岁。” 果然。 方赤一夜未眠,想了很多,从五年前想到五年后,始终有种恐惧的感觉笼罩在心。 既不是怕风恒远之坏,也不是怕风云墨所受之辱,而是怕自己早已在初见时就酿下大错。 方赤声音有些沙哑:“你十岁时逃出相府,是因为不想受丞相摆布?” “是。” “你对我说不想回府,是…” 风云墨垂眼看他,“我初次委身风恒远,是为了救你。” 这些话语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方赤的心上,他感觉自己胸膛内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身体微微晃了两晃。 果然,当初以身侍父并非风云墨自愿,难怪他如此厌烦有关风恒远的一切。 一步错,步步错,如果他五年前不妄凭自己猜测劝风云墨回家,亦或不被相府抓到,亦或直接让风云墨离开京城……那么如今,局面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你……哭什么。”风云墨看着方赤通红的眼,有些失神,轻声问道。 方赤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