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此地已然非人间
火光震天,钟鸣荡谷,谁能安眠?鹅毛与磐石双村的村民纷纷惊起,赤足单衣,遥望烧起来的山。 「起来做什麽?回去!通通回去继续睡!闭好家门!闭紧家门!」村中耆老敲着拐杖怒声斥道,他大口大口x1气,喘息,彷佛吼了出声,心底那不详的预感便不会成真。 「已经……五年过去了啊。」一名被妇人搀扶着,颤颤巍巍走出屋外的老翁低语道,他那云翳半遮的双目,淌下了滋味难言的泪水,老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终於啊!老天爷!您终於张开眼了啊!」 搀扶老翁的妇人也露出一抹大仇得报的痛快笑意,她的眸瞳漆黑,深不见底的恨意折磨了这些年,总算解脱。她笑得哭了出来:「一群匪贼,装什麽好人?我的儿啊,你瞧瞧,瞧瞧,天道好轮回!」 村长「唉呀」一声,焦急地安抚这对翁媳,又狠狠瞪向那些蠢蠢yu动的孩子,警告他们不要在今夜滋事。 宣照五年秋,鹅毛村和磐石村的人们跟随官兵攻打火焱山寨,葬身赤壁者无数。宣照八年尾,火焱山来了个新寨主,他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剑侠,那位大侠约束了匪众,尽力弥补过往的仇恨,又收容了更多漂泊浪子,云天寨的势力蒸蒸日上。 村里这两年长大的年轻孩子,谁不向往火焱山云天寨?谁不崇拜那位厉害的大侠卫寨主卫冷月? 村长摇头叹了口气,那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多少村众的血浇灌出那块赤红的土地,活人尚在一日,恨便加深一分,血海深仇,岂是这短短两年时日能轻易抚平的? 他们这些经历过当年杀伐,明晓恩仇的人……唯一愿意做的,只有束手旁观。官与匪,无论何者,皆非民所能掺合,血淋淋的教训近在眼前,你看,不是麽? 「莫要帮官,莫要助贼,生SiAi恨不过一念之间……不值当,不值当啊……」老者拄着拐杖叹息,他缓步归家,关上了门,余下一片寂静。 人散,空空。泪流了,恨笑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盼明朝醒来,景同昨日。 …… 都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可古今往来,多少少年意气,多少悔不当初?罢,罢。且开窗,且翻墙,提斧拿刀奔山上;莫思量,莫回望,此夜年少皆轻狂。 此时此刻,云天寨已成了战场。活着的人,都在厮杀,屍T成丘,血水成河。泣声,悲声,g戈声。 ——声声入耳。 官兵们持着雁翎刀,不分老弱妇孺,见人即杀,某村读书人不由涕泣高喊:「非人哉!非人哉!其兽也乎!」提着斧头的某村壮早已冲了进去,抡手劈Si了一官兵。 原本快要由官兵掌控的局面再度混乱起来,喧杂的吼叫引起了将惜的注意,他方领着数十名官兵下到最後一层哨口,血水一路蜿蜒而下,沉重的皂靴溅起一阵腥风,官兵们眼神麻木,腰间配挂的雁翎刀也?了几分光辉,如同一尊尊傀儡,任凭C偶师提线舞动。 那名青衣的少年似乎微微叹了口气,几柄小刀飞舞之间,妄图抵抗者纷纷送命。将惜静立於屍堆之间,喃喃道:「民将Si而为盗,盗若活则成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唉,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若我今日替你们将旧往仇怨一并清算乾净。」他笑了起来,好生漂亮。腥风带起了恶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