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逗师兄开心的好戏演到头了
却没有表现出来,念无生并未在意,反而因他偶尔的呻吟很兴奋,沉溺之余,也越来越松懈。 在念无生眼中,他已经是孟玉了,可无数凄清夜晚,他都一遍遍提醒自己,他是念忧。 当念无生拥着他,不舍地告诉他,自己要回无相门一趟,四五日后才能回来时,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攥着那枚能闯过封谷阵法的玉牌,按照计划好的路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他不敢思考,不敢停,分明双目失明,却在夜色笼罩的幽深山谷中,不要命地跑,哪怕撞断手臂跌断腿,也在所不惜。 1 他浑身颤抖,身子里有什么在沸腾作响,心跳声盖过了夜色里的一切动静,他早摔得满衣泥污,脸颊双手一片湿润,却不在乎是汗还是血。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却嗅到了谷外的气息,是一种让鼻腔干痛的冷意。 青龙谷四季如春,可外面却已入冬。 他一身薄衫,跑着跑着,便被陌生的风吹得四肢冰凉,可他却喜不自胜。 他攀上雨后湿滑的缓坡,朝着那种寒冷,朝着出口,跌倒了就爬起,一步也不停地跑着。 他好像看见了雪,也看见了天亮,他想扑进风雪中,就像扑进大片纯白无瑕的温暖绒毛里。 十步,五步,只剩咫尺就能解脱了,却有一道无形的气息出现在山道尽头,又好像,在那里等了很久。 他什么都没能看见,却一瞬间,被推回了万丈深渊。 支撑他的所有力气,都土崩瓦解了,只剩他被抽去灵魂的身躯,筋疲力尽,心如死灰地跌落。 他的师弟就像十六七岁那般,一身锦衣,风光霁月,提剑侧立在山道上,身后是数十仙门精锐。 1 他双手撑在地上,才不至仰面倒下,念无生在他头顶冷笑一声,走近来,一脚踩在他手上,碾断他五指。 他毫无防备地惨叫出声,念无生任他叫完,才玩味道:“不是挺能叫的吗?装哑巴好玩吗,师兄?” 他左手攥住右腕,身子摇摇欲坠,膝前地面被半空跌落的点点湿意晕得色泽深重。 他抖得厉害,再难出声,念无生单膝一折,低下身来,用剑柄挑起他的下巴。 “我送师兄的东西备好了,逗师兄开心的好戏也演到头了。” 好戏……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他踏入青龙谷开始,从他改头换貌变成孟玉开始,还是从他失声开始。 他出着神,其实却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念无生轻抚过他脸颊后,便拽着他沿山道拖曳了两步,他被丢到地上后,有人带着陌生的气息靠近,握住他的手臂推着他的后背,上刑一般逼他跪直身子。 他仰着头,不知道眼前是夜幕,还是念无生,只觉得好黑,好冷。 1 他感觉到两股灵压左右对称地从肩侧升到耳上,片刻后,太阳xue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随之就是他一声惨叫,凄楚地回荡在山谷间。 锐物一寸寸刺进太阳xue,没有血淌下的感觉,看似无形,可痛楚却是真的。 念忧疯狂挣扎,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疼,疼得生不如死,疼得痉挛惨叫。 在这种让人揪心的声音里,念无生的话轻飘飘落下。 “你提醒了我,只有脸变成孟玉可不行,”念无生微微侧头,剑柄抵了抵脑袋,“这里也要是他。” “念无生……”念忧满脸泪痕仍在流淌,他被折磨得神志不清,能说的,想说的,也只剩一句了,“杀了我吧。” “你可以死,孟玉不可以。” 夜色里,念忧太阳xue两侧那一拃长的森白冷光照亮周围,随着那种铁锥般刺入的剧痛,侵入他脑海的,是一种深入血rou能让人摒弃自我的爱意,对念无生的爱。 只要有了这种爱,他就是孟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