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世间万事万物,都是一场笑话
此起彼伏的兽鸣迎合,滔天妖气源源不绝地涌入他体内。 这一次没有人质问他了,可他却再也不愿隐忍了。 “想……我好想他。” …… 凉城,深渊里的水退去了,只剩浅浅一层,血色久久不退,却是那人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了。 1 殷红流水里,浸着一道墨色的衣摆。 离暗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穿落树影的日光,已无数次灼得他满身伤痕,他却忘了对天光的惧怕,忘了魂飞魄散的不甘,忘了心底久久萦绕无法疏解的执念,只是坐在这里。 身前是一把插在寒石里的刀,依旧覆着阴沉死气。 兰饮溪说念忧祭不了他的刀,说明念忧并不爱他,至少在最后一刻,心中没有他了。 那一句话,就像定格了他生命的死亡般,缠住了他的神魂,让他无法摆脱。 可……那又如何? 不爱他又如何? 他不需要那个人的爱…… 他茫然看着那柄刀,眼前浮现的是念忧坠下时的表情,他分明并未在意,却看得如此清晰,但他还是不懂那个表情代表什么。 数十个日夜了,他仍旧不受控制,耳边一遍遍响起兰饮溪的话: 1 他不爱你。 体内像被千万只厉鬼贯穿,翻腾着搅动着,要将深处什么东西抽拽出来,他竟体会到了一种无法分辨,像是痛楚的滋味。 他不爱你。 他不爱你。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他猛地站起,鸦发在烈风里斜飞。 他不需要那个人的爱,不需要……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占据身体,让他无法分辨,让他快要魂飞魄散,他一把握住剑柄,那种剧烈的情绪登时化作地裂山崩的力量。 巨大的气浪震开山峦,浅水震荡褪去,咔的一声,刀出石鞘。 昨日今朝,生前死后,他做了两次选择。 1 一次想要,一次不要,选过了,便再也没有退路。 …… 三清境外,是长久的寂默对峙。 在慕君容冷若冰霜的眼眸中,念忧染血的身影已然模糊消融于天地,就像数百年来,他眼中的所有人一般。 他只能有一个念头,为此,他一遍遍回忆欲邪的承诺…… 归避天上,那只魔背对他立在门边,只用一句话来劝服他: “此事功成,你便能与心上人相见。” 他不记得那个人,甚至不确信有没有那样一个人,可他记得那种彻骨之爱,剜心之痛。 仙气激荡,却有一丝不稳,以至剑刃都微微晃动,慕君容眉头紧锁,耗尽心神,才让剑尖没有偏移。 他不必犹豫,也没有理由犹豫,何况归避天上,他已经给过补偿了。 1 如约定的那般,慕君容冷漠地挥手,寒剑带着股震动寰宇的力量朝念忧飞去。 丹川浑身一僵,腥眸出人意料地搅暗,断罪杵狠狠钻入心房,让他满脸苍白。 欲邪却沉着自若,知道元始天尊一定会出手。 当—— 当—— 当—— 天钟敲了三声。 在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中,一道慧光自云霄飞出,倏然缠在剑上,与利剑一起,刺穿了念忧胸膛。 漫天血光和那个脆弱凡人涣散的瞳孔,是欲邪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