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你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的小兽颤抖呜咽,酷刑也无休无止。 无论他如何紧攥手中的棋子,那暗无天日的画面都渐渐远淡消失,偏偏在意识重归黑暗时,他才听见痛苦的喘息和呓语,听见苍阳哭着,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 念忧…… 呜呜、念忧…… 没有阙阴山,没有父母,只有他。 他的痛苦跟着决堤,眼泪冲裂眼上的疮痂,带着血水涌下,可无论他如何揽紧双臂,都无法让苍阳感受到他的拥抱。 他大哭了一场,不会被人听到,也不会有人在意。 唯一在意他的人,正重蹈覆辙,因为他痛不欲生。 许久之后,他才直起身来,紧攥着那枚染满苍阳妖气的棋子,侧头对上那位不速之客。 1 “他到底……想要什么?” “国师所求始终如一——半颗内丹,换那只天妖性命,和你二人团聚。” “哈哈……”他低垂着头,在旁人看来极尽凄惨,血水在尸虫密布的脸上错乱横流,让人很难相信他没有疯癫,还有理智。 他很清醒,对那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却无需去质问那所谓的“团聚”,因为那不重要,他真的想见苍阳,哪怕是在自己身死之后。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 难道连这种阴差阳错,也是国师的算计吗? 没人能解答他的疑惑,营帐内很快只剩他一人,若没有紧攥着的那枚棋子,连他都要以为自己只是在绝望中做了一场梦。 他想见离暗,却没有资格,那人和兰饮溪同床共枕,不会被任何动静惊扰。 天亮时,他终于被带出营帐,早已习惯黑暗的他,已能从声音和气息辨别周围的环境和身边的人了。 被提到离暗面前时,他用最后一口气,剖心恳求。 1 “我的命可以给你,只求你把我的内丹……交给国师……”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再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求你,离暗,求你……” 压抑鬼气无声靠近,对方的声音一如往常毫无起伏,冷得一字字刺穿了他: “你以为,我为什么取你内丹?” 他仰起脸,面前人的神情早已深刻勾勒在脑海中,残忍冷漠,从未变过。 是啊,离暗剖他内丹,不是不忍看他痛苦。 他怎么就忘了呢…… 两旁提着他的力道撤去,取而代之的是离暗的手,这只在漠北迷失数百年的厉鬼,亲手将他拖到了凉城背后的绝壁上。 静默片刻后,他循着一抹熟悉的气息面向了离暗,他那颗残破却能换回苍阳性命的内丹,就在离暗手中。 1 他奋力挣扎,好像湿泥中一株早已被踩碎的烂苗,拼命躲开践踏,越过别人的膝盖,去夺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他看不见的那团光,就那样在离暗翻掌间,坠入绝壁之下。 登时水声激荡,山石震颤,天上阴云陡卷,甚至惊扰了远处魔域的血色。 似有什么沉寂百年的东西从地底破出,让干涸的河床重新湍急。 一柄墨色长刀从水中浮出的同时,他被离暗攥住了脖子,一点点提起,直到脚下就是沸腾的流水。 他已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了,只剩焚炉禁咒在腹中带来有规律的阵痛,可即便所有希望都已泯灭,他仍抓住了离暗的手。 他不怕死,却不能毫无意义地,这样死…… 他挣扎,恳求,直到离暗手臂一收一送,用一柄鬼气凝结的长刀,捅穿了他的胸膛。 风吹了那么一下,离暗随即松开手,将他被白衣包裹的嶙峋身躯,冷漠地,从容地,丢弃。 他的痛苦和可笑的挣扎,就那么被湍流吞噬,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