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你终于承认了

告诉念无生，他早就死心了。

    不是今日，不是被抓回无相峰囚禁的时候，亦不是师父死的那一刻，而是更早，是许多年前，念无生站在他面前，理所应当地让他为了孟玉卑躬屈膝，牺牲毕生所得的那一刻。

    那之后的每一件事，更把两人相伴多年的师兄弟情谊消磨殆尽，在他师父死那一日，已什么都不剩了。

    多年来，他无数次为自己的感情狡辩过，可这一次，他实话实说了。

    “念无生，我骗过你，可只有这次……我、没有……”

    他双眸渐渐涣散，念无生不知不觉抓住了他的手，似乎从他眼里读懂了什么。

    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抓不住。

    念无生五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抓不住这个人了，这么多年，他又真的，抓住过什么吗？

    念忧微微垂眸，好像累极了，可还没能彻底闭上眼，便没了呼吸。

    念无生感觉到一阵阴寒，与此同时，孟玉像脱线的木偶般，纤细的身躯失去支撑地跌到地上，像倒塌的腐朽城池，像蛇褪下的皮，就那样软若无骨地叠成一团，念无生看了一眼，幽幽收回目光。

    与之相比，怀里这具冰冷的身躯匀称有致，转折凹凸无可挑剔，没有一丝瑕疵，美得不可方物，只是抱着，只是看着，就让人神魂颠倒，连嘴角、衣上的血污，都让俗物不可效仿。

    不过是短暂的寂静，念无生却觉得时间过了许久，怀中的人长睫轻颤时，他才猛地回神。

    纤长眼睫让人心痒难耐地轻扫着，终于慢慢挑起，可与他四目相对的，却是一双与面容极不相称的眼。

    他认得这双眼睛，认得这种目光，这具身子里的人是孟玉，是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最爱他的人。

    可他总觉得有些怪异，或许是因为他太厌恶念忧的身体了，才没有抱紧这人的冲动。

    怀中的人满眼茫然，看了他许久，才渐渐回神，渐渐适应，等“孟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猛地侧过身，从念无生怀中翻倒在地。

    “孟玉”蹒跚站起，根本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激动地摸着自己的脸，低头看着染血的剑刃上，自己的倒影。

    “这是我……是我！”他太过欣喜，掩不住笑意，张开两臂旋转起来，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他的五感还未完全与rou身融合，可他看到了自己的美貌，他察觉自己高了，不那么瘦弱了，这健康的身体终于属于他了。

    即便胸口的伤一直在流血，他也完全不在意，念无生站起身来，牵住他想带他去治伤，他顺势埋到念无生怀里，熟练地搂上念无生的腰，仰头用念忧的面容、念忧的声音，说着只有孟玉才会说的话。

    “无生，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我今生今世，只喜欢你一人。”

    “从今往后日日夜夜，你我终于能缠绵悱恻了。”

    念无生怔了一下，抚上他的脸，低吟着：“再说一遍。”

    怀中的人轻轻一笑，却让他浑身震颤。

    “我喜欢你，念无生。”

    灵力突然紊乱，念无生心如擂鼓，眉心撕痛，觉得内丹都在震颤，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爱孟玉，爱得神魂颠倒，不然怎会变本加厉地，想要将这人占为己有呢？

    即便内力失控，道心不稳，他仍沉溺其间，几不可闻地沉吟：“你终于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