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疯了一般地想念
师父说他要受皮囊所累,今日大约就是一种印证了。 他果然听见有人蠢蠢欲动发问:“仙长之前许诺的灵丹法宝,真的会给?” 念无生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而他只是眨眼,便有如帝王之言般让人信服。 闻言,那些壮汉互相睃看,却迟迟无人出头,直到有人想明白了,低声嘟囔道:“就算有赏,也得论个轻重吧。” 这话一出,立即无人矜持了,都争先恐后要钻到牢内来。 富家老爷雇人干活也有先来后到,多劳多得更是常理,他们农闲时也会去城中找活,寻常体力活都要抢着干,更何况是这种好事? 这群人小的十五六岁,大的已有儿有女,虽都算不上什么恶人,但在这种做梦般的境况下,也无人分什么是非对错了。 牢外念无生并不插手,只将咳嗽不止的孟玉护到怀中。 咔哒两声,墙上铁链扣锁断裂,突然没了吊起身子的力道,念忧险些迎面倒下,即便慌张想稳住身体,仍虚弱地跌跪了下去。 禁咒折磨让他浑身忽冷忽热,两眼看不清东西,更脱水虚乏,无意识地轻颤。 淹没在人群中时,他心里其实没什么感觉,只是一如往常的荒芜,浑浑噩噩的似乎也正好,甚至不如直接闭上双眼。 当那些手向他伸来,当陌生男性的气息混着汗腥将他包裹时,他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因为没什么不同。 从他鬼迷心窍对人烙下欢情咒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摒弃自我,肮脏不堪了。 他虽不允许念无生说他脏,可他心底并不否认,因为那四人一样嫌他脏。 他从不曾干净过,即便拒绝挣扎,他都不知自己在维护什么。 还是说他最厌以貌取人,却一样以貌取人,毕竟身边这些除了是凡夫俗子外,与那四人的唯一区别便是相貌了。 他们都一样,一样得与他形同陌路,一样得对他毫无感情。 腕下拖坠的锁链阻挡不了衣物的滑落,他自己也没有力气阻止,只像落入水中的残叶一般。 他刻意板住身体,僵硬不动,好像要以此证明自己放下了,真地放下那四人,不强求任何感情了。 而与他们的,或与任何人的欢好,都不痛不痒,不值得在意。 分明如此,本应如此…… 可被剥净衣物,赤身裸体,被无数只粗糙的手抓住手臂、握住腰身、压住胸膛、拉开双腿时,他突然难以忍受地挣扎出声: “不!住手!——” 他顷刻泪眼模糊,胸中剧痛难当,他喘不过气,就像初次看清自己的情意时一样,他原来从未放下。 那些名字几要冲出喉咙了。 他已忍到极致,他好想唤出声来,唤任何一个人,即便绝不会有答复。 从前在欢情咒的束缚下,无论他们多么不情愿,都会因他一声呼唤挡在他面前,甚至根本无需他开口,欢情咒的影响注定了他们会对他不离不弃、誓死维护。 可如今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起初是他犯错,最后也是他亲手斩断了那些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