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皓月当空,聂十方精致的卧房内,两个人相对而坐,面前是一大碗香气四溢的蛇rou羹,养尊处优的大寨主今晚头一次发现,原来蛇羹这东西竟是如此美味。 「俺当年养着一头花猪,胆子可大了,晚上有狼进来叼猪的时候,花猪竟然率领众猪拼死反抗,把那只大尾巴灰狼都赶走了。」朱未一边吃,一边说着自己以前养猪的趣事,让聂十方听得津津有味。 「不对啊,听说猪最怕狼,狼去叼猪的时候都是叼着猪的耳朵,然後用尾巴做鞭子,那只猪就会乖乖的跟着它走了,怎麽你的花猪竟然知道反抗?」 因为常年住在山上,和狼一直有着比较密切的接触,所以狼的习性聂十方还是懂得一些的。 「嗯,俺也不知道啊,後来俺想,会不会就是因为俺把俺的猪训练的个个能干,所以它们敢和可怕的大灰狼战斗……」 不等朱未说完,聂十方就含笑问道:「所以以後你就更加勤奋的训练你的猪,让它们在山路上也能健步如飞是吗?」 「是啊。」朱未的表情黯然下来:「俺养猪是为了活命和吃饭,它们长大了,俺就得卖掉,俺知道卖了它们就等於是把它们送上了死路,俺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局,所以俺只能让它们在俺手里的时候,能好好的活着。」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俺训练它们,也是奔着它们长膘长得慢点,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没想到这样竟然让俺的猪越来越好卖,它们都说俺的猪rou好吃,俺既开心能多挣点儿钱,又心疼俺的猪,但是没有办法,就像俺现在养的猪,过年的时候也得杀掉,这个俺知道,所以聂公子,等到杀猪那天,你让俺下趟山好不好?俺听不得俺的猪惨叫……」 说到这里,朱未的头慢慢垂下,两滴晶莹泪珠落在蛇羹里,荡起小小的涟漪,然後无影无踪。 聂十方呆呆的看着那张脸,说实话,他知道这张脸很平凡,朱未爱哭的个性也并不是他喜欢的,但此时看着朱未放下筷子,两只手扭在一起,垂着眼不敢看他,不知为什麽他心里就又泛上那股深切的疼惜。 「谁说要把你的猪杀了过年的?」聂十方一拍桌子:「放心吧朱朱,不杀,我们一头猪也不杀,一直把它们养到老好不好?谁要敢打你的猪的主意,我就把他宰了过年。」 他情不自禁的抓住朱未的双手,又替他擦去眼泪:「好了,别哭了,蛇羹都凉了,你放心,那十只猪的命运我说了算。」 朱未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开心的不知该怎麽办好,头一会儿低下去,然後又抬起来,嘴大大的咧着,嘴唇翕动却是什麽也说不出来。 到最後,他跳起来挥着手转了好几个圈,如一个得了新衣服和糖果的孩子一般,最後猛然扑上聂十方,一把抱住他,「吧唧」一声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个。 然後他才终於大喊出声道:「啊啊啊啊,太好了,俺的猪不用死了,俺的猪都不用死了,从此後俺的猪可以一直养到老,啊啊啊啊……」他就那麽一路笑着狂奔出门。 聂十方呆呆坐在那里,整个人都石化了,脸颊上似乎还留着朱未嘴唇的温度和那柔软美好的触感。他僵硬的抬起手,颤抖着摸过去,一点唾液沾上他的指尖,他着了魔一般的将指尖伸进嘴里舔了一下,是甜美的味道。 聂十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又赶紧爬起来喝了一口蛇羹,最後他彻底绝望了,在这样惊恐的心情下,他喝进嘴里的蛇羹竟然还是鲜美无比。 「果然啊,人是斗不过天的。」聂十方喃喃自语着:「半年,不到半年,只见了三次面,我他妈的就输了,而且输的这麽彻底。」 他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