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是法外之地

铺得太密、太紧。

    行程、形象、发言，甚至连「不得擅自以个人名义回应争议」都写进条款里。

    她翻到最後一页，合上。

    「我不签全经纪约。」语气很稳。没得退。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旁边的助理下意识想开口圆场。

    恩熙先把话讲完。

    「我可以合作，但不是被绑住那种。」

    「你们可以帮我谈案子、谈合作、谈资源，这些我都需要。」

    「但合不合作、跟谁合作，最後决定权在我。」

    她抬眼，语速不快，却很清楚。

    「我接受专业分工。」

    「但我不接受，被塑造成一个人设。」

    「我也不接受，哪天我想说一句话，都得先请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对方没有立刻否定。

    反而重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从「想签一个新人」，变成「在看一个能谈判的人」。

    ——

    晚上，她照常开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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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预告。

    也没标题。

    她一上线，聊天室就先刷了一排「来了」。

    【今天还好吗】

    【别y撑】

    【那个人找你了吗】

    恩熙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讲刚刚的咖啡厅。

    她只把镜头往旁边挪了半格。

    镜头里，钢琴露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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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下来，灯光偏暗，连呼x1都像被收过。

    她没讲话，只是把手放上琴键。

    第一个音落下的瞬间，聊天室几乎同时静了。

    那不是任何人听过的旋律。

    没名字、没谱，却像本来就一直在那里。

    音符一个接一个流出来。

    一开始很轻，像怕吵醒什麽；

    接着变重，像是在把那些被b着吞回去的话，一口一口吐出来；

    最後又慢慢收回去，像她终於找到一个能站稳的地方。

    她弹得很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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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到一半，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这段旋律不是她练过的任何曲子。

    它像是早就躺在她脑海最深的角落。

    只是今天，忽然被推到最前面。

    最後一个音落下，她才低声说：

    「这首，送给你们。」

    聊天室没有立刻刷爆。

    反而停了一下。

    然後讯息一条一条、很慢地浮上来。

    【我起J皮疙瘩了】

    【我不知道为什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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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一个人】

    她没回。

    只是对着镜头，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很小。

    但像是在回应：我听到了。

    ——

    她其实也说不上来，为什麽那段旋律会突然跑进脑海里。

    像很早以前就藏着，只是到这个时候，它才终於冒出来。

    她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事情已经不只是反击那麽简单。她开始被更多人看见。而接下来，她得学会习惯站在那些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