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是法外之地

开始讲压力、讲舆论、讲自己也被私讯骂，越讲越像在塞一句：我也很可怜。

    最後，他甚至半威胁半暗示地补了一句——

    「你知道的，网路很大。真的要将事情做得这麽难看吗？」

    那句话没把刀掏出来。

    但刀柄已经露出来了。

    恩熙抬眼看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你以为网路是什麽？」她问。声音不大，但完全不打马虎。「吠完就走的地方吗？」

    男人张了张嘴，想接，却接不上。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动作很轻，却收得很乾脆。

    「网路不是法外之地。」她停了半秒，像把最後一口气压进去，再补一句。「你不用找我谈，去找我的律师谈。」

    她转身要走时，瞥见他手机萤幕亮了一下——在录音。

    她没有停。

    也没有揭穿。

    因为她太熟这套了。

    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把现实也剪成他想要的样子。

    所以她一句多的都不给。

    剩下的，全交给律师。

    ——

    那次会面後，事情就正式进入算帐阶段。

    而且是那种——你一旦被点名，就很难全身而退。

    最先倒楣的，是那群「以为删文就没事」的人。有人半夜三点把贴文删光，还发限动装可怜：【我只是路过转贴，大家别网暴我】

    隔天早上，存证信函照样准时躺进信箱。白纸黑字，没有任何侥幸空间。

    再来是靠带风向吃饭的自媒T。有人还在直播里y撑，嘴上还在讲「理X讨论」，镜头前笑得很假。三个小时後，直播间直接黑屏。平台提示跳出来：【因涉嫌侵权与不实内容，帐号暂停功能】

    那行字，b任何骂他的人都冷。

    最JiNg彩的是那几个大V。平常最会站在道德至高点，现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演：【我也被骗了】【我只是转述】【我也是受害者】

    可证据链一拉出来：谁先下定论、谁接着放大、谁靠这波流量赚钱，全部一清二楚。有人开始私讯求和，语气从无所谓变成卑微：【我们私下谈好不好】【你开价，我赔】

    恩熙一条都没回。

    因为她很清楚——这些人怕的不是道德，是代价。

    最惨的，是那些真正躲在後面的水军团队。他们以为换几个帐号、关几个群组就能重来。结果整个团队被一锅端。所有帐号全列进名单。合作者第一时间切割。谈好的案子一夜全部取消。原本靠风向吃饭的路，直接被堵Si。

    有人在私下崩溃地问：

    「不就是在网路上说几句话吗？」

    回应他们的，是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的法律条文。

    慢，但一来就是整片。

    ——

    另一边，娱乐公司那边也开始正式谈了。

    会议室很安静，安静到翻页声都清清楚楚。

    对方开的条件很漂亮：资源、曝光、制作，全都给得很满，像在告诉她——只要点头，路我们帮你铺好。

    可恩熙一页一页看下去，只觉得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