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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警报尚未解除:依稀有细碎的石块滑落声,昭示不多时会有再次塌陷。 琴酒的右脚卡在石块间,脸上有几道擦伤。 赤井:“能走吗?” “可以。”他声音比冰块还冷,疑似蛇吐蛇信。“一个人没法出去,暂时合作?” “我没意见,把你的枪收了。”赤井撑注摇摇欲坠的石块,手掌上的伤被粗砺表面一压,倒流下的血珠润湿了袖口,他感到琴酒在黑暗中动弹,一只弹夹掉在了地上。 显而易见,比起被子弹击穿,他们更抗拒被一堆建筑废料闷死的死法。 赤井把困住琴酒的石块挪开,伤势自然比他所描述的更严重,右脚先被尖锐的石块划破,再陷进了缝隙,右手血rou模糊——那个雨夜他腹部中了两枪——果然他就像安然无恙一般过来帮忙,只是姿势有些别扭。稀薄的硝烟味混杂着浓郁的腥味,两人合力把巨石往外挪移几寸,洞口扩大后,这股让人胸闷的气味才有所淡化。 安全区要挤下两个高挑男人稍嫌逼仄,肢体接触不可避免,琴酒的风衣残留着极淡的烟味,他笃信他还是在抽JILOISES,这似乎是琴酒的信条。 难以言喻的默契并没因为Rye的消失而变质,大约半小时后,他们满身是汗站在废墟和铜铁片上,小幅度地活动麻木的膝盖。幸而他们原先就在工厂口附近,否则事态会更加麻烦。 变故常在人稍有松懈的时刻降临。 1 赤井耳边一阵轰响,等他回神琴酒已经朝他飞扑过来,巨大的冲力使他们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滚了几圈,他的背脊重重撞击在石面上,前一秒还处于麻痹状态的痛觉已经回来了,剧烈的痛楚鲜明得不容忽视。 烟尘飞扬。 金发男人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俨如贵族视察他的封地。 他们身上沾满黏腻的汗血混合物,肋骨压迫着肋骨,呼吸缠绕着呼吸,骨骼几近相贴,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在对方的血管中急速地流淌——就像两座精密的人体透视仪,诚实地记录下每一处每一秒最机微的变化。 赤井愕然地瞪着他。 枪口沿着他半敞开的衣襟向下移动,紧贴身体线条抚摸过肌理,不疾不徐地,像交欢前的调情。 肆无忌惮地越界。 他突然笑了。 男人也笑了笑。 那是个满含杀意的笑容,即便另一支枪正指向他的后心,枪把被他身下的男人用那只半废的左手稳当地握住。 1 “杀人前还在意这点菲薄的人情?” “你的特权。”他微笑,心情很好,“两颗子弹,你希望我打哪两个位置?”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比你多一颗。”他说。 枪声响了。 —— 此时此刻,他们仍然针锋相对。 这是难解的宿命。 作为同伴,他们完美契合;作为宿敌,却比恋人更亲密。 他甚至能准确算出男人每次呼吸的间隔,男人同样也能。 阳光和煦。 1 他抬高枪把,白色十字尽头是男人灰绿色的眼睛。 Fin ——AgiftfromApate 他终扣下扳机。 子弹擦过眼角。 不褪色的疤是阿帕忒给予的赠礼。 下一次。 枪口将指向头颅。 Mydearestene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