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扼住逃离者的咽喉,像挽留溺水者的海草,冰冷而粘腻。 1 琴酒言出必行,他用两颗子弹杀死了赤井秀一,一颗抹杀了他爱人的能力,一颗击溃掉他往日的无谓坚持。如同粗鲁地拔掉鱼尾鳞片,半透圆片残留着带血碎rou。 他衷心地感激琴酒凿穿了他最里层的护壳。 Gin,舌尖轻巧划过上牙床,碰触牙釉质,以鼻音为收束。 他们在横跨东西半球的无形战场上博弈。 这之前,琴酒是一个谜题;这之后,琴酒是一种毒瘾。 —— 组织的计划接连几次受挫。 他们的对手犹如空气一般无孔不入,FBI总能凑巧堵在必由之路上予以重击。 视频播放到一半,他按下了暂停,这一帧上只有一个人的半身侧影。琴酒不怎么情愿地给这个名词补充了修饰语——熟悉的。男人左手拿枪,剪掉了长发,面孔瘦削冷峻,眼神里有让他兴奋和失望的成分。 他感到无比愉悦,杀意在胸腔横冲乱撞,冰镇的酒液也无法压抑。 1 Rye成为禁忌,黑麦威士忌的代号将永远空置,“银色子弹”——恰如其分的绰号——也是琴酒的污点。 Rye,FBI搜查官,赤井秀一。 “赤……无论哪种颜色和黑色沾上——” 再度流畅播放的视频接连响起枪声。 黑色的风衣随随便便地搭着衣架,他枕着右手半闭着眼,酒精发挥了效用,灼流缓慢地经心脏流到四肢继而集中,他忍不住低笑,暗哑的嗓音令他也深为惊愕。 “都只会变成黑的,我‘同流合污’的搜查官先生。” —— 赤井秀一在做一项大胆的试验。 大脑放空,在一定的时间段中清除“赤井秀一”的思维模式,根据那些针对琴酒的推想,斟酌这盘棋局上他会选择走哪一步。这不是宜人的体验,像在模拟人格分裂。 赤井适应得很快。这不由让他好奇:假设两人的生存环境和工作对调,或许故事也将如出一辙,但谁都无法剪下自己的人生嫁接到另个人身上,上述命题不会成立。 1 试验的后果之一,他不能接受除JILOISES以外的烟;后果之二,那个组织成为了他的执念;后果之三,过去和琴酒出任务的场景反复在午夜回溯,他做梦也冷静地观察宿敌的细微举动,然后他的视角变成了琴酒的—— 他在云海中沉浮徜徉,发烫的躯体沦为几块没有知觉的腐rou。 赤井秀一醒了,窗外大雨倾盆。 凌晨三点。 他下床冲澡。 —— 黑麦威士忌和琴酒调在一块经常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这回也不例外。 那是赤井秀一身份暴露后和琴酒第一次正面交锋,还是海边,一处废弃工厂。 工厂的地基没有想象中那么扎实,不远处的爆炸使大地猛烈摇晃,钢筋和水泥板构成的现代积木瞬息坍塌。 赤井伤得不重,等眩晕感消退些,他看见一只苍白的手像铁钳般扣着他的手腕,它的主人刚恢复神智,阴鸷的目光剜着他,像用精巧的手术刀解离他的肢体。 1 他们称得上走运,两块石板正巧互相压合,中间预留了一人身宽的出口,外面照进来一束微光,说明埋得不深。离他们三米远,一根钢丝条就扎在石缝里,稍有偏差他们就会沦为两条倒霉的被同一根鱼叉洞穿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