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规则瓦解(7)
徐知遥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上。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急诊室那晚,他递来的那方手帕。她洗乾净了,放在包包里,还没机会还。 「顾言熙。」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那天在医院。」 他没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然後,顾言熙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父亲的外遇对象,是我小学的班导师。」 徐知遥怔住。 「他送我的第一把伞,其实是买给她的礼物,拿错了。」顾言熙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诡异,「那是一把红sE的摺叠伞,上面有白sE小圆点。我撑去学校,同学都笑我,说那是nV生的伞。」 他停顿,雨声哗啦啦地填补空白。 「所以我不喜欢伞。尤其是共用的伞。」 徐知遥静静听着。她想起契约成立那晚,他在电梯里的分析:伞下是社交距离的崩坏区。原来那不是理论,是创伤。 「我在韩国最後一场雨,」她轻声回应,「是站在公司顶楼,想把所有合约丢下去。」 顾言熙缓缓转身。 「後来没丢,因为想起我妈说,再难也要撑伞,不然会感冒。」徐知遥苦笑,「很实际的建议,对吧?」 「嗯。」顾言熙看着她,「很实际。」 他们隔着三公尺的距离对视。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深夜的海。 徐知遥下床,走到他身边,但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45公分,伞下的亲密距离临界点。 「顾言熙。」 「嗯?」 「我们已经违约两次了。急诊室一次,现在一次。」 「三次。」他说,声音很轻,「你现在穿着睡衣,我穿着运动K,这在专业形象的定义外。」 徐知遥笑了。然後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下来。 她别过脸想擦,但顾言熙的动作更快。他迟疑地抬手,拇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去那道泪痕。 皮肤接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温暖,指腹有薄茧,触感粗糙而真实。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触碰,不是握手,不是递文件时的偶然擦过,而是主动的、温柔的、跨越界线的触碰。 「别哭。」顾言熙说,声音哑了。 徐知遥抬眼看他。这麽近的距离,她看见他眼里的血丝,看见他紧绷的下颚线,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 「违约金……」她声音颤抖,「……怎麽办?」 「我来付。」他说。 「契约里没有违约金。」 「那就新增条款。」 他的手还贴在她脸上。谁也没有动。 窗外暴雨狂乱,屋内时间静止。 最後,顾言熙缓缓放下手,转身看向窗外。「睡不着的话,要不要……聊聊?」 那天他们没睡。 他们坐在窗前的地毯上,背靠墙,肩并肩,中间隔着那45公分的禁忌距离,聊到天亮。 徐知遥聊韩国职场的X别歧视,聊那些深夜被叫去陪酒的日子,聊她如何学会用冷y武装自己。顾言熙聊父亲外遇後母亲的自我毁灭,聊她连续七段失败的关系,聊他如何学会用理X保护自己。 他们聊所有曾认为「不该聊的私事」。 但唯独没聊Ai情。 那个词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谁也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