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规则瓦解(7)

    小站的雨狂暴得像世界末日。

    顾言熙撑着伞，护着徐知遥冲进车站旁的旅馆。那是一家老旧的三层楼建筑，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在风雨中明明灭灭。

    前台阿姨正在看乡土剧，头也不抬：「没房间了啦，车站滞留旅客都塞满了。」

    「一间都没有？」顾言熙问，雨水从他发梢滴下。

    阿姨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情侣喔？刚好退了一间双人房，要不要？」

    徐知遥脸颊发热：「我们不是——」

    「要。」顾言熙打断她，cH0U出信用卡，「麻烦了。」

    房间在二楼尽头。打开门，扑面而来是cHa0Sh的霉味和廉价清洁剂的香气。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距离不到一公尺。浴室是毛玻璃隔间，看得见模糊的影子。

    空气稠得难以呼x1。

    「我睡左边。」顾言熙放下公事包，语气平静得像在分配会议座位。

    「好。」徐知遥把背包放在右边床上。

    他们各自打开笔电，假装工作。键盘敲击声填满沉默，但谁也没真正读进萤幕上的字。窗外风雨呼啸，窗框发出咿呀的SHeNY1N，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晚上九点，徐知遥先开口：「我……去洗澡。」

    「请。」顾言熙继续盯着萤幕。

    浴室水声响起时，顾言熙终於抬起头，摘下眼镜，用力r0u了r0u眉心。毛玻璃上透出她模糊的身影，他立刻移开视线。

    这太超过了。超过了契约，超过了专业，超过了他为自己设下的所有防线。

    徐知遥洗完澡出来，穿着旅馆的短袖睡衣和运动K，头发Sh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看起来b平时年轻好几岁。

    「换你。」她低头擦头发，不敢看他。

    顾言熙起身，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关上门的瞬间，他看见镜中自己紧绷的脸。

    冷静点。只是意外状况。只是——

    水声盖过了他的思考。

    等他洗完澡出来，徐知遥已经坐在自己床上，靠墙抱着膝盖。她在看手机，萤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顾言熙走到另一张床坐下，也拿起手机。两人就这样背对背，各自盯着发光的萤幕，像两个被困在数字牢笼里的囚徒。

    深夜十一点，徐知遥先睡着了。

    顾言熙听见她均匀的呼x1声，才缓缓关掉手机。他没有躺下，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狂乱的雨。

    台风夜的雨是疯的。没有方向，没有节奏，只是疯狂地撞击一切。

    就像他此刻的心跳。

    ※※※

    凌晨三点十七分，徐知遥被噩梦惊醒。

    梦里是首尔那间熟悉的记者会场，闪光灯海铺天盖地。韩语质问像刀片飞来：「徐经纪人，你是不是Ai上他了才包庇？」「听说你们深夜常单独见面？」「收了多少封口费？」

    她坐起身，大口喘气，冷汗浸Sh了睡衣。

    然後她看见顾言熙站在窗边。

    他背对着她，穿着深sE运动K和白sE棉T，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直。

    「吵到你了？」她声音沙哑。

    「没有。」他没回头，「我也醒着。」

    窗外暴雨如瀑。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雨声填满了每一寸空隙，却让安静显得更加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