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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到了!”林青野先开到了路边的提示牌,眯着眼睛往前一瞧,看到林子后隐约的亮光,直直伸了个懒腰。 他们为了赶路除去解决三急就没有下过车,每个人都坐得腰酸背痛,恨不得赶紧下车撒开腿跑个千八百米。 沈之鸥心口的情绪缓下去一些,他直起身,表情缓和下去。 陈言的禁言咒一松,那张嘴就嘚吧嘚地讲起来。 红喙鴎林场由一片偌大无比的白桦树与针叶林组成,仅有两条人造的平整小路能容一车同行,还是为了旅游化发展专门修建的。 陈言成为了人工向导,跟沈之鸥详细地描述看到的东西。 沈之鸥对这点是不排斥的,也很感谢这个尽职尽责的表弟一路上的照顾,但沈之鸥的耐心仿佛天生畸形,别人有一拳,他就只有一根小拇指,陈言又是半个话痨,沈之鸥在他旁边烦不胜烦,“啧”了一声,纡尊降贵地冲他摆了摆手:“你给我找个苍蝇拍来。” 陈言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他:“哪里有苍蝇?”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哼”了一声,跟他说:“算了,我不跟瞎子计较。” 沈之鸥虽然看不见,但准头倒挺好,长腿踹了他一脚:“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要小心。”小心被刀。 陈言捂着小腿嗷嗷叫唤。 不过叫了没两声,就好奇起来,他看到在他们前,还有几辆排队进林场的车子,车牌来自五湖四海,应该都是游客。 沈之鸥也没想到,这么老远的地方,加之现在也不是旅游旺季,大晚上竟然还能遇到这么多游客。 前面坐着的林青野听到了,便说:“近年来地方政府为了扩大旅游业,大力开发了几处大的林场,设了驯鹿项目、特色民宿一类的,这里就是其中一个试点,城里人不就喜欢这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嘛。” “不过这里还有点不一样,”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因为官方任命的传统民族文化宣传日达莱萨满的存在又变得更加特殊,吸引来的游客也更多。达莱每年有一小段时间是住在这里的住所,能被外族人看到的,你们正赶上年前的最后一个月。” 沈之鸥对这个或许能治疗好他眼疾的萨满有些好奇,问道:“萨满不是全年住在这里吗?” 在传统文化上,贺奇殷贵比林青野知道的清楚,憨厚地笑了笑,说:“萨满是跟着驯鹿原始迁徙的,后来达莱不养自己的驯鹿后就跟几个照顾他起居的族人住在更安静的地方。” 陈言刚想说,这里都如此深山老林了,还不安静? 他们就隔着车窗听到了浩荡的歌舞声。 贺奇殷贵在关卡停了车,把他们的证件交出去登记,这时候车子终于进入了达莱萨满的猎民点。 但说是草原遗留少数民族不愿屈从城镇的猎民点实在对不起那些真的的荒凉猎民点,红喙鴎林场的猎民点实则要“不正规”地多,与他们来前想象的“简易蒙古包”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已经是一个初具规模的乡镇化群落。 民族特色的建筑有些北欧风格,看着就像到了欧洲某处密林后的隐秘小镇。 房群四散,灯火不歇。 很多华夏族面孔的游客换上草原特色着装,围聚在火星扑簌的篝火前歌舞话闲。 林青野跟他们说的,同萨满一起留下的二三百个族人,几乎是包揽了所有生意。看着是商业屋的招牌上有蒙语也有汉语,俨然是发展十分成熟的小型旅游产业。 陈言夸张地叫了一嗓子,他已经做好了“艰苦奋战”,拉屎茅坑,撒尿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