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代女将军被男人们天天懆(2)
系好的那件内袍,外面胡乱套了层皮甲。 杀到天亮,胡人退了。 退了三十里,还是三十里。 我没让人追。 “将军。”副将跑过来,满脸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清点完了。先锋营……先锋营剩下不到两百人。” 我点点头。 他站在我身后,还是三步。 30页 副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军医怎么上阵了?还跟着将军身后,跟个影子似的。 “说。”我道。 “赵铁头……赵铁头的尸首,被胡人砍了。” 我转过身。 副将低着头,不敢看我:“我们去收的时候,已经……已经找不全了。就剩个脑袋,身子不知道哪去了。” 我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雪意。我忽然想起赵铁头那天猎了虎,巴巴地送过来,说将军帐里冷。他那时候站在我面前,眼睛亮亮的,说话时声音发哑。 “将军,这虎皮是我亲手鞣的,您铺着,夜里暖和。” 我接了。 他站着不走,挠了挠头,又说:“将军,我……” 3 “什么?” “我……”他脸红了,红的,那道疤都遮不住的红,“我……我……” 我没让他说出来。 现在他只剩一个脑袋。 “在哪儿?”我问。 副将领我过去。 营门边,雪地里,孤零零摆着一颗人头。眼睛还睁着,望着天,嘴张着,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完。那道疤从眉梢斜劈下来,在嘴角收住——跟昨天我看见他死的时候一样。 我蹲下身。 把他眼皮合上。 “欠你一顿酒。”我说,“欠你一顿酒,赵铁头。” 3 身后传来脚步声,三步的距离缩短成一步。他站在我旁边,也蹲下来,看着那颗人头。 “我认得他。”他说,“腿上中过箭,我取的箭头。那时候他躺在那儿,嘴里一直念叨‘将军’‘将军’的。我问他是哪个将军,他说,就咱们将军。” 我没说话。 他伸出手,把赵铁头嘴角的血擦干净。那双手还是那么白,那么细,刚杀过人,却一点看不出来。 “他喜欢你。”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知道。”我说。 “我也知道你知道。”他说,“全营的人都知道。就他自己以为瞒得好。” 他把手收回去,站起来,低头看着我。 3 “现在他死了。” 我站起来,跟他面对面。 风吹过来,他的衣袍被吹得贴在身上,显出身形。瘦的,却硬,那刀疤的位置隐约能看见。 “你想说什么?”我问。 他看着我,眼睛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却多了点什么。是昨夜烧剩下的余烬,还是天亮后又燃起来的新火,我分不清。 “我想说——”他顿了顿,“他死了,我还活着。” 我没说话。 他往前一步,离我只剩半臂的距离。那股草药味又近了,混着血腥气,竟不那么清苦了。 “我还活着。”他重复了一遍,“将军。” 我看着他。 3 他也看着我。 远处传来号角声,低沉的,悠长的,催人收拾战场。活着的人开始搬尸体,一具一具往车上抬。死的太多,车不够用,有些就只能摞在地上,等着挖坑埋。 “帮我。”我说。 “什么?” “搬尸体。”我转身往回走,“活着的人得把死了的人埋了。” 他跟上来,还是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