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身躯重新温热后,那感觉如重获新生(半辆车/情感)
说那就随他去吧,你不想逼迫他在你面前剖白内心,就像德莱恩从不会打扰你的某些时候。当你根据信件记下那些再也无法出现在你世界中的亲人和朋友时德莱恩只是静默地呆在你身边不远处。有次几张纸不小心被水滴弄湿了,但第二天你发现几张新的不知什么时候放在那里,字迹清晰整齐。 德莱恩总是这样用行动向你说抱歉,为你们曾经的记忆,为他的祖国。可无论在什么时候,是今天、明天还是更远的未来,你都永远、永远不想德莱恩为自己的难过向你说抱歉。 你拥抱他,只是为了确保他知道这一点。 静默持续了一会儿,德莱恩确实并未说话,但是他在你怀里一点点变得温暖。你察觉他小幅度地调整姿势,活动手臂。那让你想起小时候的一次危险的滑雪,在你们冒着暴风雪趟着已经到你膝盖的积雪抵达山下时所有人都冻僵了。烤火时火焰的热度先由外部开始渗透,脸颊先感觉到温度,然后僵硬的手脚缓慢解冻。 而在身躯重新温热以后,那感觉如重获新生。 你不知道你是不是能暂时充任篝火,但你希望如此。 “如果我想留在德国,克莱尔,”良久以后你听见德莱恩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抓着你手腕的手指不那么稳,“你还会愿意……” 他的声音中断了一瞬,但这一次他说下去。 “……你还会愿意和我结婚吗?” “如果我给犹太人委员会写信证明纳粹的罪行,并且将战争赔款捐给我的同胞,你还会愿意和我结婚吗?”你反问他。 显然这个答案和“会”或者“不会”相去甚远。德莱恩措手不及。“当然了,”他几乎没怎么犹豫,“那是你应有的权利,我又不会……” 德莱恩的话猛然停顿。他抬眼看向你,像是迫切要从你的目光中确认什么。而他也确实得到了答案。但他停顿了片刻。 “其实你可以说不,克莱尔,我不会觉得你做错了。你不该被你的民族说是叛徒。”少校看着你,你知道他是认真的。他的声音那么轻,但他不肯停下来,“所以……” 在他来得及说完以前你已经吻了上去,你的舌尖掠过德莱恩的嘴唇,让他喘息着低下眼睛。那个吻被你有意拉长,在你停下来的时候德莱恩的话完全中断,他试着说了一句“所以”,可那句话后面的说辞已经不见踪影。 “所以什么?”你说,“我们结婚的时候那些人又不会出现在现场。” 那让德莱恩哑口无言。 “更何况,”你说,“也不该只有你一个人付出。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会一起来的。” 你知道在你遭到质疑之前德莱恩遇到过更多类似的事。凯特尔上尉不是第一个人,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人们能看清真相前道路必定相当崎岖。 但没关系。时间总会证明一切。 德莱恩凝视着你,他凑过来将额头抵在你的额头上,有太多的话急于吐露,结果是最终他几乎什么都没说。年轻的军官在黑暗和温暖的包裹中紧紧环着你的腰,轻飘飘的吻落在你鼻尖上,然后是嘴唇,逐渐加深,辗转徘徊。 “是的,克莱尔。”他说,“我们会一起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