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身躯重新温热后,那感觉如重获新生(半辆车/情感)
听见德莱恩低声说,他站在二楼望着你,确保你听见了这句话。然后他转过身,屋门在他身后关上。他没有上锁,你不知道那是德莱恩有意为之还是他忘记了。 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火光依然跳跃着照亮你的手,肌肤因此感到温热,但德莱恩呆在另一个冰冷的房间,门缝甚至没透出灯光。那让你感到身边的空间被挖走了一块儿,你几乎觉得腹中有些空洞。 的确,一切都会变好,但是黎明到来前的黑暗如此难熬。德意志第三帝国即将土崩瓦解,留下一堆废墟、痛苦和战争债务。德国人失败了一次,然后是第二次,德意志需要有人重建。 而你知道德莱恩绝不会在这时离开。 过去的几天你们抛开那些,不曾提及。尼斯的冬季如此惹人留恋。这座房子是小小的岛屿,你和德莱恩漂流到此,关起门就与世隔绝。但时间不会停留在这儿,你们总要继续向前。信件会塞进你的邮筒,那其中有的来自大洋的另一岸。 “阿克曼女士,美国犹太人委员会希望了解您在罗兹集中营的真实经历。”那封信写道,“我们在欧洲的同胞遭受迫害,每一位同胞都将为全体犹太人遇到的不公作证。” 另一封信几乎同时抵达,署名是“阿图尔·鲁宾斯坦”,你的老师。 “我亲爱的孩子,我始终日夜为你祈祷。经过这混乱的几年,理智之人应当考虑是否要离开法国,人们的同情保质期过短,而一旦它过期,歧视就会卷土重来。而在美国,我的孩子,你会被世人所瞩目的,别看这儿不是古典音乐的诞生地……” 想法太过纷乱,那些信件在你脑海里盘旋,以至于你有片刻几乎感到头脑空白。你的目光无意识地在房间逡巡,落到椅背上,然后猛地停住了。在那儿搭着德莱恩的外套。 德莱恩只穿了衬衫,而二楼的书房没有毯子。那里在整个白天都开着窗通风,冷空气在房间安营扎寨,即使傍晚你已经关上窗户也够让患上感冒的风险增加几十个百分点。 在走上楼梯时你几乎有点儿想责备他。但是当你的手指碰到书房的门把手时那些话又以和它们出现时一样的速度烟消云散了。 唉,算了。你想,谁能在难过的时候想得那么周到?而你知道德莱恩那么难过。 你拉开门。那扇老旧的门发出嘎吱的突兀响声,让德莱恩猝然回头看向你。他站在书房的窗户边凝视着窗下夜色昏沉的玫瑰园,看起来像是一直站在那儿,陷入自己的世界,然后被猛地惊醒。 “克莱尔?”他问。 你抓住他的手腕。不出所料,那和你想象的一样凉。德莱恩跟着你往外走,你看出他有些不知所措,试图问你怎么了,而你用你们的被子紧紧裹住他,给出了答案。 “那里太冷了。”你说,“文森特,你会感冒的。” 在你准备重新将时间留给德莱恩时他忽然抓住了你。他将自己从被子里撑起来,抱住你,呼吸有一点儿急促。你知道那标志着少校不那么平静的心情,而且他——显而易见,不想让你走。 于是你留下来。 不见得德莱恩是要向你说什么。有些悲伤注定无法共享,人的内心也不是连通器。如果德莱恩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