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不知耻的勇者牵着魔王走远了。

    人群里传来一道响亮的哭泣声。说是哭泣，那声音更像是巨型魔法装置运行时的轰鸣。就是那种“鹅呃——鹅呃——”的声音。

    别人老老实实闭了嘴。这种情况下，谁说话都会被“鹅呃——”盖过去。

    最后还是阿塔利亚说：“行了！”

    哭泣声变得低沉下来，也不连续了，而是“呃儿、呃儿”地响。可能巨型魔法装置被什么东西卡住时也会发出这种声音。

    “这回又是谁？”

    阿塔利亚觉得自己都在说废话。

    现在剩下的只有那拨抱着第一种想法的人们了。就是把他当做救苦救难的圣人的那一派。

    人们自动给哭声的来源让开一条路。一个背上背着一大尊雕像的矮人揉着眼睛走了过来，她嘴里还在“呃儿、呃儿”，又尖又大的鼻子红通通的。

    小侯爵老爷捂着耳朵：“嘿，我说你这人——”

    矮人“呃儿、呃儿”着挥出一记飞拳。谁也没看清她粗壮的手臂是怎么到小侯爵老爷跟前的。下一秒，小侯爵老爷就从窗户飞了出去。

    矮人“呃儿、呃儿”着把椅子拉到小侯爵老爷腾出来的空地坐下。

    黄油从柜台后探出脑袋：“啊唷，您哭得这么厉害，要来杯饮料来润润喉咙吗？”

    “请您呃儿、呃儿给我一杯呃儿、呃儿坏苹果果汁，不要呃儿、呃儿放糖。”

    黄油一顿：“哎呀，所有的坏苹果都拿去酿酒啦。”

    “你们这些呃儿、呃儿商人……”矮人露出悲哀的神色，“都像是只知道呃儿、呃儿吃腐rou的苍蝇……”

    黄油笑了笑。她并不觉得这是侮辱。还有比苍蝇更加灵活又聪慧的生物吗？能被这么叫，确实是好事。

    她依旧保持着和善的态度：“给您按照坏苹果果汁换上一杯特级苹果汁，算是赔礼咯。”

    “不用了。我不能这样平白承蒙你的呃儿、呃儿恩惠。请给我一杯呃儿、呃儿水。”矮人看了一眼被小侯爵老爷飞出去的身子砸得粉碎的玻璃，“坏掉的东西，请去禁欲联合会呃儿、呃儿矮人分部报销。直接说是呃儿、呃儿娜米犯了错就行。”

    矮人咕咚咕咚地把一整酒杯的清水喝完，那些“呃儿、呃儿”可算是彻底消失了。周围的看客和阿塔利亚都松了口气。

    阿塔利亚问：“女士，你刚才到底在哭什么？”

    “我在为这个世界而哭。”

    “啊？”

    “它颠倒善恶，任由小人搬弄是非，却让圣人平白蒙尘。这等惨状，实在是令人悲伤……”

    “圣人？”

    娜米点了点头，继续说：“除此之外，我还为我自己的罪行而哭……”

    “哈？”

    “我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方才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还是用最粗暴的手段惩戒了那个嚼舌的小人。再之前，我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竟然前去窥探您的生活。再之前，我无法克制自己的好胜心，竟然与人定下赌注……唉，我如此罪孽深重，本不应出现在您面前！可我又必须向所有人证明您的清白。请原谅我，勇者大人。”

    “不不不，这也没什么需要我原谅的吧？”

    “没事儿。”黄油悄悄说，“禁欲联合会的人总是这样，干完不该干的然后说一大堆这种车轱辘话。说白了，她现在当然着急，昨天那场局她押了不少呢。”

    “您真是宽宏大量！唉，您就是这样，连那样邪恶的魔王都可以包容。这是怎样的一份温柔与魄力啊？”

    “反正你的意思是，你也听到了吧？”

    “是的！”

    阿塔利亚已然放弃反驳：“直说吧，赶紧点儿，现在这一章都已经一千多字了。”

    阿塔利亚现在巴不得快点进到回忆里，免得看这群人自作多情的脸。他居然还有点想念格利德——明明他才在这间酒馆坐了不到两个钟头，格利德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