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格利德，你不识字?

阿塔利亚低声说：“还是有人认不出来吧。”

    “真的假的！”

    “认不出来就怪了！我说，你搞什么啊阿塔利亚？”格利德皱起眉，“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不当客人就别影响我干活了！”

    黄油说：“嗤。”

    这下完了。阿塔利亚盯着格利德。连格利德都认得出他，他的伪装确实是有点弱。

    “……你这表情好欠揍。我想揍你一拳可以吗？”

    殴打客人可不行。黄油说：“格利德！”

    “祝您生活愉快！”

    格利德挺直背，就当没看到过阿塔利亚一样，又飞去新来的一桌客人身边。被留下的勇者望着他扑扇着翅膀的背影，自言自语：

    “以前他早就揍过来了。”

    “怎么感觉你还挺失望。”

    聊到最后，黄油说：“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阿塔利亚。如果你真的打算换一个身份来工作，那就起码在伪装上多下些功夫。”

    天色已晚，阿塔利亚坐在三层小楼的台阶上，望着紫色的天空。那条面纱被他抓在手里揉来揉去，揉得满是褶皱。

    “喂。”

    等有人出声他才回过神。格利德换回平时的衣服，正站在他面前，身体的边缘也被夕阳染上了紫红色。恶魔看上去有些疲累，心情却不错。

    “怎么不进屋里？嘿……难道你今天是专门迎接我回来吗？”

    “那倒没有。”

    “嘁。”

    “格利德。”

    “啊？”

    “黄油她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呃……一个月大概三千金？”

    “六杯坏苹果啤酒啊……”阿塔利亚说，“这jian商一如既往会做生意。”

    “很少吗？一个月三千金，一年就是……”

    “三万六。”

    “对对。然后一共三百万的话，我只需要……”

    “八十三年多一点。”

    “对啊！差不多干个八十三年我就能还清了。”

    “前提是酒馆得能开到那个时候，我也得能活到那个时候。你不嫌长吗？”

    “还可以吧？”格利德坐到阿塔利亚身边，“八十三年，又不是八百三十年。”

    “……”

    “喔，忘了你是人类了。那就麻烦你加把劲，坚持活到那个时候。”

    “这可不是加把劲就能行的事。”

    “人类可真弱啊……”格利德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噼啪啪地响了几声，“又弱又麻烦，发明的文字看也看不懂。”

    “等一下，格利德，你不识字？”

    “当然不认识。”

    “……那你今天点单的时候都在写什么？”

    四四方方的小本本，上面满是三角圈圈四方形，放在地上似乎又能召唤出来一只恶魔。

    “……恶魔语？”

    “不，只是我瞎画的。”

    “格利德……”

    “嗯？”

    “你干嘛忽然凑得这么近？”

    原本只是一起在看本上内容的两个人，现在肩挨着肩，腿挨着腿，恶魔的角也快戳到勇者的脸颊上了。阿塔利亚能感觉到格利德的吐息拂过他的衣领。

    “拜托了，阿塔利亚，帮我个忙。”

    格利德整个地贴了过来——沉甸甸的胸几乎夹住了阿塔利亚的胳膊，尾巴尖蹭着勇者的背。坏咯。阿塔利亚想。这下估计不管格利德要什么他都想答应。

    格利德说：“教我认字！”他想起酒馆打工学到的礼仪用语，又补充：“请教我认字！”

    “可以是可以……不过格利德，你没必要现在就把手放到我的那活儿上。会硬的哦？而且我没法被你看一眼就射。”

    “你还记得啊？”

    记仇的阿塔利亚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