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归途(3)
周舜卿的剑刃绷断出几个豁口,郝随的刀也卷了刃。 两人JiNg疲力尽,纷纷扔下兵器,拳脚并用与对方厮打,如同两个斗气的年迈耕牛。 周舜卿嘴角渗出点点鲜血,郝随浑身上下更是没一块好r0U。 “小子!你有办法不?”钱焘走到万安期身前,扯了扯他的肩膀。 万安期刚想说什麽,却被身旁张若冲的身Tx1引了注意。 张若冲的身子仍站在原处,脚步轻飘飘地原地晃着,最终居然稳了下来,再次举起弩。 “小心!” 万安期意识到事情不对,冲着周舜卿与郝随大喊道。 他话音未落,张若冲的手指已扣动弩机。 一支弩失S出,正直紮入郝随大腿。 万安期冲上前去,狠狠地踢向张若冲的膝盖窝,张若冲腿一打弯儿,身子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随後,他又擡起两臂m0了空无一物的脑袋,几根手指粗细的紫sE藤蔓从他脖子上的血窟窿里钻出,扭动了几下便在地上枯萎。 “若冲?” 周舜卿扭过头,看到身後这一幕,惊异道。 “耗子!” 钱焘连滚带爬,冲到两人身前。 “周舜卿!要是耗子没了,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钱焘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周舜卿一巴掌,清脆响亮。 周舜卿难以置信地看了眼钱焘,随後又低下头,盯着郝随的伤口出神。 弩失S穿了郝随的大腿,钢铁箭头从皮r0U里伸出,挂着一小屡粉红sE的r0U丝。 钱焘撕下自己的衣袖,想要缠住创口,但一尺多长的箭杆横在外头,让他不知从何下手。 “五哥……”郝随的汗珠顺着眼皮流进了眼中,“你骑上骡子走,活屍要来了。” 四面八方的黑点越来越大,方才河对岸的几名农人,不知何时渡了河,正在百步之外,流着涎水朝众人走来。 郝随大腿上的伤口淌出一缕缕鲜血,他试图站起身,却又吃痛,倒x1冷气,坐了下去。 “耗子,我背你上骡子……”钱焘哽咽道。 “我想吃荔枝……”郝随推开钱焘,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这大冬天的上哪儿弄荔枝来,明年暖和了我给你买。”钱焘蹲下身,将郝随双手放在自己肩上。 “荔枝熬成糖浆,虽甜不过红糖水,但……”郝随双唇泛白,喘息声愈发沈重。 “快别说了,赶紧上来,我背你!”钱焘打断道。 “日後你来看我,带些荔枝来……”郝随将两臂cH0U离,推开钱焘,“五哥,我在崇福g0ng学医术那会儿,总是拿头名,五哥还记得不?” “那你现在也没法给你自己治啊,听话,咱回汴京找太医局……” “所以我知道,伤在此处,箭矢不能拔出,否则血流止不住……我今日,定是没救,别费事了。”郝随打断道。 钱焘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出声。 “我算是明白了……”钱焘也坐到地上,靠着郝随。 “咱哥俩这命,就不是自己的……小时候忍着净身之苦,回报父母养育之恩;再大点儿给义父卖命,报答他知遇之恩;如今又为了朝廷舍身,尽那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