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1)
趴在木盆前喝r0U糜的行屍擡起头,嗅着空气中飘散的鲜血气味,又聚向妇人的身旁,啃咬起她的血r0U来。 那名断了手指的老者,歪着脑袋,盯着水磨扇轮上妇人的头颅,双眼也跟着扇片一圈圈旋转。 万安期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不断磨蹭着地上的菜刀,将捆住双手的肠衣割断,随後又用菜刀切开捆住两脚的肠衣。 他捡起菜刀,浑身发抖地站起身来,向门外跑去。 不会下蛋的J。 这话并非一个孩童天生就能说出口的。 去年,万安期还在汴京时,盈盈姨因为缺斤短两,与街口卖蜜饯的胖婆娘骂了起来,她知道那胖婆娘成婚多年,却无儿无nV,便用这话来骂她。 这话一出口,那婆娘便吃了瘪,钻进屋里没再说一句话。 自那之後,胖婆娘像从未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对盈盈姨客气如初。 万安期虽然对这话的概念一知半解,但亲眼见证过它的作用。 窗外一片藏青,西边天陲仍是搅不开的浓稠夜sE,东方却露出高耸的赤霞,映地周遭阵阵暗红。 晨间的风似是携着冰霜,肆意地割着人的皮r0U,周舜卿的寝屋,向来都有着三层锦缎帷幔,隔绝着屋外的天光与严寒,一觉睡至午後也属於常事。 窗棂的帷幔,向来不属於四处漏风的乡野土屋,阵阵冷风略过大地,在太yAn升起前贪恋着片刻自在。 周舜卿身上的甲胄铁片上凝结起点点寒霜,他冷得蜷缩成一团,牙关不停打架。 他一个冷颤,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木门敞着一道缝,伴随着风而不断关合,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莫非有人闯入?周舜卿怀疑。 他环顾四周。 太妃在,钱焘在,自己也在,唯独万安期和张若冲不在。 周舜卿将神臂弩背在身後,悄然来到朱长金床边,拿起她床边立着的长剑,转身走向门外。 “卿卿……” 从身後传来的细声呢喃让周舜卿恍若隔世。 惟有他娘孟翩云才会这样叫他。 周舜卿猛地回过头,看到朱长金侧着脸,口鼻埋在长发之下,口中呢喃着梦中呓语。 “……轻轻放……放在上面便可……” 周舜卿长舒口气,转身离开。 太妃此前如此谨慎,却能睡得这般沈。 想必也是因为有自己在门口守着,所以才能放心入睡,周舜卿想。 走出屋子,周舜卿听见旁边那间房传来了阵阵怪声,像一把糟烂的木头椅子上坐了个大汉。 说来也怪,从刚睡醒,周舜卿的肋间便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狠狠踢了脚一般。 屋内传来脚步声。 周舜卿拔出长剑,反握在右手,左手掏出神臂弩,缓缓走近。 推开木门的刹那,周舜卿只看到屋内漆黑一片,他刚要凑近,眼前便闪过一阵寒光。 待他反应过来时,一把锋利的菜刀已经砍在他的肩头,刀刃深深嵌在层叠的甲片中。 再深一毫,那刀刃便会斩断筋骨。 “周大人?” “万安期?” 周舜卿借着天光,看到面前的万安期浑身血W,脸上还挂着一道血口。 周舜卿看了眼自己肩上的菜刀,又看了眼万安期,大致猜到是怎麽回事。 万安期定是被那五大三粗的妇人绑去做儿子,万安期不从,好不容易逃出来,但也是挨了一顿打,打得他皮开r0U绽,随後他偷出菜刀,一路跑了出来,看到自己,一紧张便砍了过去。 这一路走来,周舜卿觉得自己的脑子灵光了许多。 “周大人……” 万安期冷着脸,指了指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