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乞活(2)
“啥好东西都没有……” 朱福与车夫吴大昌躲在坟包後面,搜刮着一名兵士的屍T。 不知哪年的无名野坟上落满了新雪,g枯的荒草在夜风吹拂下互相轻抚,沙沙声飘荡在周遭天地。 富户与乡绅的坟茔为灰sE砖石所磊砌,分散在野坟之间,坟前的碑石上以小篆刻着墓主生平。 在张若冲的安排下,民夫们陆续将县府大堂里的屍T搬走,整齐停放在永安县北边的坟地里。 本地的民夫还有些胆怯,搬屍T的时候畏手畏脚,并且在擡之前,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嘴里念叨些什麽。 而朱福与吴大昌见多识广——朱福做乐班时参加过许多白事,不怕Si人生乱子,只怕活人不给钱;吴大昌在应天府衙门做过几年狱卒,只见枉Si之人下Y间,从未见厉鬼报仇得愿。 二人在搬屍T时对了一眼,便心知肚明,默契地把屍T偷偷擡到没人的地方,搜寻着他身上的值钱玩意儿。 “这年头军爷咋这麽穷啊,军饷不是月月领吗?” 吴大昌从屍T的发髻上扯下一块青sE方巾,闻了闻,在空中狠狠地抖了两下,不情不愿地放入自己口袋里。 “谁知道呢,我在汴京城里,给人家白事帮忙,吹了三天大横吹,结果呢,说好的一千五,拿到手就五百哩!咱就是说,这年头大户都抠门地要Si,朝廷也未必有钱,军饷嘛……八成就不按月发咯……” 朱福说着,突然在屍T腰间m0到了一块y物。 他急忙将y物拿出来,对着远处的火光看了半天。 “咋样?是银子不?” 吴大昌兴奋地问道。 朱福将那块y物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摇了摇头。 “呸!”他吐了下口水,“是块g盐巴!出身行伍的人身上习惯带块盐巴,行军时没有好饭,就T1aN一口盐巴咬一口饼子,权当吃过一餐了。” “幸好没去当兵,卖命不说,还穷成这熊样!我在应天府当差时,顿顿都少不了r0U……”吴大昌说道。 吴大昌虽然总是撇着嘴,一脸嫌弃的模样,但他今晚收获可不少。 一块纯铜的腰牌,上面刻着几个字不认识,但牌子是纯铜的。 一个满是汗渍的y钱袋,里头有两个牛骨骰子。 还有两颗半蜜枣,吴大昌当时就给吞了。 这些“收获”,吴大昌都是凭着自己眼疾手快,背着朱福拿走的,全然不顾两人五五分成的约定。 “怎麽不继续当差了?当差不挺好的嘛……”朱福问道。 “唉!麦要浇芽,菜得浇花,人活一世,无运不达,我呀,这辈子就毁下三路上。” 吴大昌自嘲道。 “下三路?” “是,别人都是管不住下三路,我是反着,我太他娘的管得住下三路了……我姑父是应天府衙门的巡检使【都巡检使,七品,统兵驻防,掌土军、禁军招填教习之政令,以巡防扞御盗贼,主要职责是募兵御边与维护境内治安】,正好给我安排了个清闲的差事,在狱里头看犯人,後边儿我姑得热病Si球了……过了有七个半月,我碰上个人,是个娘们,这个娘们是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县】一家富农的佃户,结果从田庄给跑了,一路跑了快一千里,然後在应天府被我们衙门给抓了。” “跑的够远啊……换一个吧,这个没货了。” 朱福抓了把地上的土,把手上的血和脓蹭掉,与吴大昌跑到另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