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幼龙出世,雷雨之问
第二天起,宫里那些哥哥弟弟们,瞧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皇子平日长在深宫,无法接近自己的父亲,身旁没有信得过的大人。几个师傅都是老学究,书生意气。他虽颇敬爱这些师傅,也将他们的一部分道理奉为圭臬,可这种事,师傅们是指不上的。 于是将扳指时常藏在身上,默然不语,等待时机。 时机这就来了。 皇子到王府,急急忙忙地下了轿,要进去给父亲问安。 头顶上乌云翻涌,似是警示之兆。这时一个雷劈将下来,将皇子定定地劈在屋檐底下。他顿时收住脚步。 只闻同父的大哥——王世子说话的声音——从房里头不阴不阳地飘出来: “……父亲,我听人说,老爷子在宫里,偏心老七得厉害,上头几个最大的,都恨得牙痒痒,说要是没有父亲,原本不必多这波折……这事同儿子本不相干的,老七自有他亲爹护着,可是父亲你……” 他还没说完,听到王爷冷然反问: “是上头几个恨得牙痒痒,还是老五?” 王世子一怔,又不甘地笑道:“五哥怎是那种人?都怪儿子多嘴。” 七皇子幸好未曾进去。但左右不能在这里站着。这孤冷的少年寻思半晌,故意跺脚到台阶下,弄出很大的声响: “……我好容易回来一次,这里的下人还有没有规矩?这么大的雨,一路过来都阴冷到骨头缝里,王爷病着,怎么没人给王爷递暖炉过来?” 管事的见小主子一回来就摆威风,给弄得措手不及。又怕这小屁孩,日后起码是个七千岁,一根毫毛也开罪不起,赶忙大声答道:“就来!” 十九王爷在里头听见了,抬起眼皮。只见儿子抖落石青缎面袍儿上的雨丝,衬得面色暗莹莹的,极俊秀地迈进来,就要拜他。 王爷眼前这一大一小,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又想着宫里头的俩,外加肚子里头还有一个,更觉萧然。 七皇子恭恭敬敬地进来,行礼,声音渐脱了稚气,不卑不亢道: “拜见父王、大哥。” 王世子皮笑rou不笑地过去: “殿下莫要屈尊,乱了次序。你是主子,我是臣,没必要拜我。” 皇子答道: “大哥在兵部办事,深受万岁器重,于公是弟弟的上级,于私是弟弟的兄长,弟弟该拜。” “——行了行了。”十九王爷一挥手,“你俩教我看着心烦。过来吃饭吧。我没有什么大事。老七难得来一回,这菜是照他的口味做的。我只听听你们在外办的差事如何。” “是,父亲。”两人一同答道。 七皇子与王世子,一左一右入了席。 霎然,一道闪电将屋里映得锃亮,也映出兄弟两个一对白生生的面孔。 二人无端,俱是一震。 ——这人这孩子,比宫里那些家伙更可怖…… 王爷敛了衣袖,端了一小碗参汤,慢慢地喝。 忆起前日宿在朗春园里,皇上轻轻摸着他的身子: “……小十九,朕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