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横拆鸳鸯，送别诉情

，慢慢劝道，“你的身子是最要紧的。等身子好了，事情就都过去了。”

    “……是么？”

    “嗯。”

    “……那你呢？”

    大将军一怔，父亲的心思千回百转，现在必定已经猜到了后面的一步、三步、十步，于是他也在那一步、三步、十步回答：

    “放心，皇上刚才没一刀砍了我，往后就不会再对我怎样。”

    “……但皇上容不下……”

    “——皇上容不下的只有我而已。”大将军笃定地说，“……什么都别往心里放。我福大命硬，专来克自己的孩子的，你还担心我做什么呢？”

    大将军俯身，轻轻亲吻父亲的额头。太上皇心神恍惚，温柔地搂着他，不知道想安慰他还是自己，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这时太监过来传旨，说让大将军按先前议定，亲率十万大军北上迎敌，不打胜仗不许回来，不灭敌人不可进京，即刻起离开皇宫到各部衙门安排，离京前没有旨意，不准远离衙门半步。

    圣旨字字句句，都刺痛了太上皇的魂魄。

    “他……老七……——咳、咳！”

    大将军扶着太上皇的后背，等他气息顺了，再回身下跪：

    “臣，领旨。”

    说完冷冷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太监：

    “我再过半个时辰就走。太上皇病着，我这不肖儿子同他告个别总可以吧？”

    太监立刻赔了笑脸：“大人别叫奴才难做，皇上爷发起火来您也看到了，没人吃得消。最多半炷香工夫，这还是奴才们抵着自己的命拖的。”

    大将军怒道：“滚，一炷香内别叫我瞧见一个闲杂人等！”

    几个太监讪讪地走了。

    雪越下越冷，太上皇一切都不想理会，静静地靠在大将军的怀里没说什么。

    他还用嘱咐他“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么？大将军出京打仗的时候多了，哪一次没跟他百般保证，哪一次他的心不是照旧悬着？可见战争不结束，说那样的话是没有用的。边境战火永恒不休，只有好的时候和不好的时候。

    “你走吧……”后来太上皇气若游丝地道，“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照顾好自己……咳……”

    “……我刚才给老八老九留了话，若有什么事，他们和老五会写信告诉我。你要保重，等我回来……”

    “……我等你……”

    太上皇撑着一丝气力说完，又心力交瘁，昏睡过去了。

    大将军仔细端详父亲俊美的容颜，心中泛起温柔苦涩的涟漪，多少次他靠思念这个人度过荒漠冰雪的漫漫长夜，其中肝肠寸断之处不足为人道也。大将军早已放弃了被理解，他一个心在法外之人，唯一顺受的是孤独的宿命。

    一个月后，新年格外萧索。

    大军开拔，预备北上和数路兵马交会，五王爷到城门口送大将军。

    大将军瞧见他，平静地笑了：

    “往常老爷子高高镇着，父亲沉静，我过得还算痛快，老七又精明谨慎，就你一个最胡闹耍性子。……时过境迁，现在这几个人都要靠你周旋撑持，就是放在一两年前，恐怕我也想不到。”

    “……别说了。皇上也不好受，我看了我也不好受。”五王爷克制地回答。

    大将军隔着厚厚的盔甲匆匆抱了他片刻：“我欠你太多，怎么还也不够的。若我这次有什么意外——”

    “——闭嘴。你已经到了会说这样话的年纪么？好生做个混蛋，阎罗王不肯要你。”王爷喉咙嘶哑，染着哭腔，“……这丧气话你不敢跟他说，不敢跟老八老九说，单拿来折磨我。难道我就是榆木脑袋，半夜里高枕无忧地睡觉、不cao心你的死活？”

    大将军拍拍他的后背：“这只是以防万一，回回都有，你不要多心。”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