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横拆鸳鸯，送别诉情

    剑光一偏，五王爷横身上前，生生握住皇上的手。

    “皇上，七弟！且忍住，不可！”

    皇上气喘如牛，瞪着满布血丝的双眼，和五王爷僵在一处，两个人死死地持着。

    终于皇上悲叹一声，将剑一摔，剑砸出“咣当”一声刺耳的锐响。

    九王爷躲在桌子底下，正被那剑锋白晃晃的光芒刺着眼睛，小小的身躯不由得一抖。

    八王爷被皇上吓怕了，下意识跑去父亲消失的方向。却见太上皇骨节青白地抓着柱子，另一只手按着小腹，模样显然十分难受。

    “——父亲？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

    “……好孩子……叫……叫图大夫来……别的什么也别问……”

    “是！”

    违逆圣意已成定局。大将军心忧父亲的情形，也不管那许多，拔脚来到廊下。

    “……父亲……！”

    太上皇听见殿里的争执，心神大动，面色恍惚，连站都站不稳。见他来，忽然再也撑不住，身子棉花一样坠落，昏倒在他的怀中。

    大将军吓了一跳，又见太上皇下体渗出细细的鲜血，染污了衣裳，心焦痛苦不已，正欲喊人。正好这会儿八王爷带着图拉古回来，二人赶忙将太上皇临时送到偏殿一间暖和的屋子放平。

    “外面守一下，所有人都不许进来，这里，绝对安静。”图拉古满头大汗地说，大将军自是遵从。

    前面许久没有响动，正殿中皇上和五王爷也僵持不下。一时兀自飘落的雪花竟是大将军耳中唯一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图拉古满手是血地从里头出来。

    “怎样？”大将军急问。

    “放心，殿下，没事。需要静养休息。”那洋人气喘吁吁地说，“我完全遵照你的吩咐……”

    大将军听他拿磕磕绊绊的汉话讲完，心中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他恳切地握着图拉古的肩膀道：“有劳你亲自照顾他了，今夜外面恐怕没得睡，我在这事又帮不上忙……”

    图拉古点点头。

    等他进去，五王爷终于抽身赶过来：

    “情况如何？”

    “……孩子没了，他应该还好。”

    大将军淡淡地说，气息却发了抖，尽管口吻平静，他的心神却难得是乱的，一只手按住眼睛：

    “……图拉古说血缘太近的孩子本来不容易保住，生下来也多怪胎或不健康，所以才严令禁止这类事发生。我竟觉得没了也好。那胎儿本就不容于世俗，他要负担的已经够多。别说生的时候受罪，万一真是个不吉利的孩子，我看不得他再逞强下半辈子……”

    五王爷犹豫了一瞬，垂下眼睛：“……这是你失去的第二个孩子了。说不准你乱许愿成了真，老天不让你有儿子。”

    大将军悲哀地莞尔：“……那时候应该逼他吃药，我却拗不过他。保不齐是我不想当爹呢。”

    “……你真是个怪人。”

    “离我远些吧。皇上正在气头上，你不该来找我。”

    “——皇上那边我来劝。”五王爷断然道，“你先送老八老九回去，回来守着他。他若是醒了不知道多难受，没有你不行。”

    “……我晓得。”大将军低声说，“……过了今夜皇上不一定还让我见他，我得……得让他放心。”

    五王爷看他这模样，自己也跟着心酸起来。

    太上皇昏到后半夜才悠悠醒转，苍白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瞧见大将军疲惫的面孔便如同晓得了实情，于是不再问，双眼淡淡地望着殿顶的漆花，长发垂落，身子像灌了铅那样沉重。

    “……我想回去躺着。”太上皇虚弱地开口，“……皇上说了不算，你带我回行宫吧。”

    “父亲，你好好休息不要动，这不是小事。”大将军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