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渣，康拉德生病，牛堡悉心照料）

    他又看到了安格斯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他甩开了来人的手，朝着湖底更深处游去，周围又是围满了人，就像是必败的战局一样。他甩开了一堆人随即游上了岸。这群傻子追不上他，就像他追不上那阵秋风一样。他拖着湿透的全身又开始跑，他要跑出这个该死的牢笼，身上越来越烫，脑子也越来越疼，就连意识都模糊了，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寒风，脸上被冻得发麻，他跌倒在了一片雪地之中，身上在脱力，他挣扎着想起身却是徒劳，雪落在他身上，越积越多，罗杰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受，怎么可以这么对他的罗杰，罗杰，我真的很想你，想到发狂，想到发疯，想到发癫，想到在苍茫的大雪中跑到精疲力竭，只是为了停止想你。

    他又发烧了，整个人烧得迷糊，他口中呼唤着母亲，他思念母亲的怀抱，可是他知道母亲在他十八岁时就因为肺病去世了，死亡的气息爬上母亲慈爱秀丽的面庞，最后让母亲永远陷入了沉睡。现在死亡也在爬上他的面庞，他也得了肺病，被透支的身体无力地躺在床榻上，不间断的咳嗽声让他的耳边耳鸣不止，一碗碗苦涩药汁也不能救他，被子上刺眼夺目的鲜血，还有越来越昏沉的脑袋无一不在预示着他大限将至。他想就这么死去也挺好的，泰伦斯是个聪明人，线已经连了起来，换谁把握全局都是一样的。安格斯不让任何人探视他，但每天都会来看他，然后说一定会救他的。这实在是很讽刺，他想宰了安格斯，安格斯却想救他的命，他咳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倒是省了虚情假意的演戏。他求生意志微弱，就等着哪一天醒不过来，安格斯把他搂在怀里，帮他顺气，语气中都带着关切和珍重：“康拉德，不要走，我已经找到能治你病的人了，再等等，明天他就能到了。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你也舍不得我对不对。”

    更想死了，他想回家，起码死前他想再看看梵德兰，他不停的咳嗽，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要回家，我要回梵德兰，我现在就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康拉德，等你好了，再说这些好不好。但你起码喝点粥，你不吃东西，好不了的。”

    “我好不了了，我马上就要死了，我要回梵德兰，我不要待在这。”他盯着安格斯吃力地说道：“你放我回去好不好，我都快死了，脸也不好看了，你放过我怎么样，看在我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

    安格斯把他搂得更紧了：“我不在乎，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能一直想着死，你起码吃点东西。”

    他想推开安格斯，一使劲，心口就又疼又闷，又是一阵吐血，只能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是我不想吃，而是不管我吃什么都会咳出来，吐出来，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不要治了，我想回家。”眼泪不自觉就流出来了，说不出是因为回不去故乡流的，还是因为感觉生命将要中止流的。

    安格斯照样是自大的不听人话，或者他从来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你现在需要治病，康拉德，这里就是你的家，梵德兰纳入了索西斯的国土，你现在也是索西斯人，索西斯就是你的家。”

    康拉德咳得肺都要咳出来了，但是仍然反驳道：“这里不是，也永远都不会是，既然活着回不去，那只有魂归故里了，反正也快了，我昨天梦到母亲了，她会来接我的。”

    “康拉德，我会留住你的，没有我的允许，没人能带走你。”安格斯帮他擦了嘴角的血迹，又喃喃自语道：“我让整个欧菲斯大陆都给你祈福，你会好起来的，你不会死的。”

    他用嘲讽的眼神望着状似发癫的安格斯不再多语，安格斯帮他擦着眼泪又说道：“我给你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