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耍赖又怎样，打我啊笨蛋 (03)

si喔，家属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能强迫人家啊。」

    「她家、呃??」苏绽蓏惊觉自己露馅，连忙改口：「我是说，我们家里的人都没有来看她吗？当初送她来这里的人是谁？」

    「是请专业的医生送她过来的，你们家的人一个都没看到喔。」志工阿姨说着，口气中不免参着抱怨。

    「这样啊??」苏绽蓏远远地看着茗荷，心里有些落寞，虽然不知道茗荷到底是谁，但对东纪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单凭这一点，她就对志工阿姨的付出感激不尽了，「谢谢你，这麽照顾我阿姨。」

    「我的照顾都是小事，你们才是最重要的，有空就多来看看她，这样她才会越来越好。」志工阿姨还得忙着去工作，起身离开前不忘交代：「留下来一起吃午餐啊，我帮你们订便当。」

    切割了水池边那两个人的宁静，周遭布满了很多的声音，出现在安养院的人和原本就待在这里的人，合力拼出了一幕幕，看在眼里却是真真假假，暧昧难说。

    有些人脸上笑着，心里是涩的，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对待都是虚伪的；有些人脸上笑着，心里是烦的，因为他知道他是不得不这麽做的。

    有些人闹着，心里气着，不甘心自己像个弃子，得被扔在这里过完余生；有些人闹着，心里厌着，熬着漫长的日子等待，不知道得等到哪一天才能真正地解脱。

    有些人安静地哭着，心里是暖的，因为至少他还被某些人惦记着、关心着；有些人安静地哭着，心里是痛的，因为他只能这样惦记着、关心着，却不能再为对方做得更多。

    苏绽蓏三人在院子里晒了大半天的太yAn，那就像是静止画面，谁都没说话，一直到了跟志工阿姨约定好的午餐时间，东纪才动了起来，亲自推着茗荷去餐厅。

    在长型的大餐桌上，苏绽蓏和东纪坐在茗荷的对面，虽然刚刚才听志工阿姨说过，茗荷是不会主动吃饭的，但今天有人来看她，期待着或许会有什麽不同，所以志工阿姨也替她准备了一份。

    没有。

    餐盘里的一整份饭菜完好无缺，茗荷并没有做出和平常不同的举动，她依旧呆愣着，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但苏绽蓏很清楚，那一双空洞的眼神里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两个，甚至连茗荷究竟在看什麽、又看见了什麽，都不好判断。

    东纪也是，变得很奇怪，茗荷就坐在他的对面，但他只是埋头吃饭，没有抬过头，而他整个人的表现更倾向於回避，点点都说明着他是不敢抬头。期间，他把自己便当内的卤蛋夹到了茗荷的餐盘内，苏绽蓏很讶异，那是东纪最喜欢吃的东西，就算对象是苏绽蓏，他也从来舍不得分享，现在居然全都给了茗荷。

    午餐过後，志工阿姨叫了一台计程车送苏绽蓏他们下山。在车上，东纪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闭上眼睛靠在苏绽蓏的肩窝里，寻求一个安稳。

    苏绽蓏轻轻耸肩，「东纪。」

    「嗯？」和早上截然不同，东纪立刻反应过来，就像平常那样，笑眯眯地看着苏绽蓏。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苏绽蓏问得很轻、很轻，她不知道这个突发的记忆是好是坏，担心自己没察觉东纪其实受了影响，害怕他会一碰就碎。

    照理说应该是有来过，所以才会知道这个地方吧，不过就东纪此刻的认知来说，他还是歪头，「不知道。」

    苏绽蓏再问，仍是很小心，「那你知道你刚刚去见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东纪答得很坦然，却悄悄地往眼中藏了一些黯淡的情绪，「但我就是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