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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因你的逆来顺受而让好事发生。正相反,越是驯服,越是去试探你忍耐的底线,直到你再也忍受不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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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上官鸿信对此体悟颇深,谁让他身边就有实例可证。

    你们继续。

    他饮茶,举止从容。

    殿内又是一静,静得有些过分。一阵风穿过,像是迅疾掠境的铁兵,一打马便掠走了所有的声音。但这静只是一阵,很快便有识相的人开口说话,议事厅里重归喧嚣。

    堂兄,你的病好了。闹声中鹭王小声问候。

    上官鸿信点点头。

    放下国事,堂兄真的年轻不少。之后,可别太cao心了。鹭王说道。

    上官鸿信移开杯盏,澄清茶水里略略映出他的形貌,眉鸦鬓青,几乎与鹭王是一般年纪。他放下茶杯,心中立刻有了决断,羽宫不可久留。

    否则,他也会变成策天凤那样的怪物。

    得知上官鸿信有外封的想法,鹭王面露遗憾。但因为表现得太过明显,很容易让人怀疑是真情还是假意使然。一番挽留不下,他叹气,铺开笔墨印上御章,将翊地划给上官鸿信做封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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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兄。

    临走时鹭王突然叫住他。

    上官鸿信静候他的提问。

    身为帝王,除了凤凰的踪迹,其余他都不该问。

    你……还会回来吗?

    问出这种问题,上官鸿信只觉失望。

    如果你想坐稳这个位置,最好是希望我永远不要回来。

    可……堂兄,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坐上那个位子,你早已众叛亲离。

    上官鸿信将策天凤的教导原封不动地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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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王。

    不必怜悯自己。

    当然,也不用任何人来怜悯你。

    他转身欲走。

    堂兄。鹭王大声喊住他。

    我没有你那么适合做王,但我会尽我的努力做好。

    上官鸿信回眸看他。天光从一束束窗格里挤进来,在触到他时四分五裂,不胜其寒似的,堪堪划亮他的衣角。

    真遗憾……当初登基时,我也这样想。

    他拂袖离去,留给羽国一个飘渺的背影。

    有关上官鸿信的记载,止步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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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途漫长,行到翊地时已下了雪,天地铺成银白,是一种可喜的清净。上官鸿信坐在廊下烹煮香茶。屋内白雾腾腾,帘外白雪纷纷,依稀记得,当年他和霓裳离开翊地,前往羽都,启程时亦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天气。

    那一年,他十七岁,霓裳更小。他们都以为会永远留在那座宫殿。

    想不到,二十年后,他还是回到了故乡。

    你在想什么。

    策天凤支起身来,狐裘从他肩上滑落,露出雪白的脊背。

    依然没有任何痕迹。

    奇闻。上官鸿信不由挑眉。

    老师也会在意我想什么?

    上官鸿信将散在桌案边的衣衫递给他。策天凤捡拾一番,可用者寥寥,只得罩上外衫。上官鸿信见他单衣赤足,望一眼地上狐裘。

    我不冷。策天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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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上官鸿信哼笑一声。翊地气候严寒,冬天是很难捱的。

    他瞥一眼策天凤,脸上似笑非笑。

    我小时候,很怕冷。

    我知道。策天凤说。

    这倒让上官鸿信惊讶了。

    我从没跟你说过这件事。

    策天凤仅是抬头看雪,世间万物都在他眼里化作玲珑剔透的一点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