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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几千年来他心中始终不融的坚冰。把自己锤炼成金城汤池,高耸到望而生畏,却期望凡人能以有生之年凿开冰面摧毁他。以此所为,求其所愿,上官鸿信早知他南辕北辙,但执意之人竟浑然不觉。

    上官鸿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从背后环住这具瘦削的身体,不给策天凤任何喘息的时机。

    他将脸贴在策天凤颈后,吐露温热的鼻息,感到冰川有将融的征兆便用力抱紧。

    为什么是我?上官鸿信说道。

    策天凤斟酌许久,似乎在寻找一个不会刺痛的答案。可惜,只是徒劳。

    因为你……在我身边,却不会向我许愿。

    上官鸿信嗤笑一声:我怎么会向憎恨的人许愿?

    更何况,我想要的,永远不会回来。

    ……是霓裳?

    不。上官鸿信却否认了。

    她的命是她自己的。如果她不后悔,我不会替她后悔。

    我想要的,是我的命。被你拿捏着的,我的命。

    为什么是我?他再一次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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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领悟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击穿困惑的迷雾。

    所以……是因为我恨你?不……不是这么简单……你想要……你想要的是……

    我想要你留下。策天凤说。

    你对我的恨意很纯粹,无论我为你做过什么,都不会削减。你不会敬畏我,不会跪拜我,你只会亵渎我。

    既然你杀不了我,便退而求其次。

    在你身边,我可以做个凡人。

    果然……你不会放过我。

    想不到,我与你……竟是如此结局。

    上官鸿信胸中迸发一股凄情,竟忍不住发笑。笑完了还觉不足,一口咬死在策天凤颈上。策天凤静静受着,像只引颈待死的鹿,温驯到见了刀就迎上去,宁可被砍下头颅,也不愿忍受长久的寂寞。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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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鸣,九岳崩,天雨如泪。

    ——《志异录·羽国卷》

    雨终是停了,羽国的秋狩得了空隙被排上日程。这是鹭王登基后第一次彰显国力的围狩,羽宫内外自是忙得不可开交。上官鸿信以王室身份出席,无须参与繁琐典仪。他忆起些少年时骑马狩猎的轶事,生出几分闲情。

    虽是秋狩,政事也不得喘息。行宫里早架起议事厅,鹭王高居其位,却面色局促,像只被架在火上烤的动物,底下一派大臣混杂发言,犹嫌篝火不旺。

    这嘴脸真是熟悉得令人作呕。上官鸿信想道。

    二十年没看过,都有些陌生了。

    还以为他们一直驯顺如羊。

    见上官鸿信来了,内侍忙替他撩开帘幕。穿过一室花案雕梁,上官鸿信走到厅前。雁王积威犹在,群臣顿时停了议论,一霎间殿内静得只有呼吸声。不多时,群臣自发让出一条道路,上官鸿信便施然走向阶下御座。他穿着常服,纹缕精密,二十年里朝野看惯了的黑红之色。他登基时羽国大旱,便尚水德,衣属黑色,又因凤凰来仪,引为吉兆,饰以红色,以崇火德。每当他出现,便如一展不灭的风幡,提示朝野众人,一枚弃子是如何翻覆局面,成为下棋的人。

    他落座,气氛方才稍得和缓。然则还是无人说话,大臣们面面相觑,于无声中交换眼神,不知该听从哪一位帝王的差遣。

    侍女奉来茶盏,上官鸿信轻撇浮沫,淡淡望一眼鹭王。鹭王正期艾地看着他,那求生小兽一般的目光。他一下想到当年在高台上祈愿的自己。然而,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是自轻自弃的懦弱,命运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