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老公。
六点钟,花店当然还没开门。 身上疼得像被大象踩过,站了十来分钟,实在撑不住,倚着墙坐下,想看看时间,突然发现自己还戴着屠钰的表。 天气凉了,表盘重新变回神秘莫测的墨蓝。 路上逐渐开始有遛狗的来来回回路过。 ——面包还在秦晚家呢,不知道有没有被猫欺负。 天更亮了,晨跑的人也全副武装地出来了。 等到七点半,一身紫色碎花裙外搭白色防晒开衫的老板来了。 看见穆芳生堵着门,她瞪着眼睛愣了许久,然后慢慢笑开:“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同学聚会你也不来。” 说着,她掏钥匙拧开门锁,招呼穆芳生:“进来。” 叙了半小时旧,他说明来意:“帮我扎一束花,这次全部都要玫瑰。” 天使连结福利院已经拆了。 原址上建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封闭式私立小学,光是cao场就气派得一眼看不到头。 他抱着花站在马路牙儿,单手戳了几下手机,下载了一个手机qq。 输入账号密码,登陆,qq头像亮起来,那是他从十几岁就没再换过的头像。 一个简单的简笔画,寥寥几笔线条,能看出来画的是他。 穆萋画的,还在简笔画旁边印了一个吻,涂的是那种加了一点点颜色的润唇膏,纸上印出浅浅的粉色嘴唇形状。 余光里,库里南那让人想装看不见都不行的电镀车身倏然掠过,穆芳生叹了口气。 两分钟后,停好车的屠钰走到他身后,静静站着不说话,他只好先开口:“一直跟着我啊?” “嗯。”屠钰说,“我不放心。” “我……” 清了清嗓子,他再次开口,“我最开始发现自己喜欢皮革制品、看片喜欢看SM分类时去看过医生。医生说这个叫投射。 我遇见穆萋时,她就已经被福利院缺德老师塑造成了那种观念——挨饿时间足够才能吃饭; 1 那么小的孩子,六岁,长着三四岁大小的身体,老师让她擦干净整个房间的地板,还要检查,擦得不干净就一宿不能睡。 有一次我给了她几块糖,她吃了,藏进屋里用铁格尺抽自己的手掌。我觉着不对,跟进去看了。 那次我才发现她胳膊上都是伤,原来她大夏天才总穿长袖,根本不是怕晒。 她说‘获得的快乐必须要等份的痛苦来抵消’,也是缺德老师告诉她的。 医生说我认识她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没办法抹去她遭受过的事儿,潜意识里又想替她承受,所以形成了这种取向。” 过了许久,屠钰问:“玫瑰是送给她的?” 闻言,穆芳生点了下头,又摇摇头:“我觉着直接放地上不好,不怎么吉利。” 晨风携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拂抹脸颊。 他听见屠钰问:“那送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