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水族馆顶球的海豹吗
。 越来越近,尸块特有的恶臭味剐得视网膜要开裂,眼泪不受控制流下来,鼻腔也一直酸到了天灵盖。 尸块巨人观很严重,胀得快炸开,上面附着的皮肤也全部变成岌岌可危的薄膜。 这种情况,摸一下就能搓掉尸体一层皮。 穆芳生趁着气口眺望,四肢和胸腹部分的尸块在更远,还有影儿。想了想,他找到尸块的头部,推着先往回游。 快到岸,一抬眼,看见屠钰已经踩进水里。 要不是情形不合适,他真想问一句“你看我像水族馆顶球的海豹吗”。 与对方换了个眼神,他看见屠钰弯下腰,小心地把腐臭的人头抱起来,转身递给跟后边的法医。 法医回身,终于是把那颗头撂在备好的担架上。 岸边水浅,穆芳生站起身,打算重新扑进海去捡其他尸块,身体往前一动,手臂忽然被一把拽住了。 “在这等。”屠钰说。 水糊住视野,像从毛玻璃里看东西,倏而,哗啦一声落水。 汹涌的海水被生生劈出一道口子,那小子游起来线条不像人,速度也快得不像人,活脱在海里活了好几个世纪的人鱼,一转眼已经顺着海浪到十几米开外。 他光顾着看屠钰,海浪一下下拍打小腿,不留神差点被带翻,人家水性确实比他好,干杵着也帮不上忙,捂着嘴打了个喷嚏,穆芳生转身跨出海水。 钱涛一脸想找茬的表情凑上来,他赶紧先开口堵他的嘴:“抱歉抱歉,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尸块全找到了,拼成了囫囵个儿的女性尸体。 屠钰来回五趟,水滴顺着他乌黑的发丝一滴一滴落下,他抬手往后拨头发,露出一张被海水冰得莹白的脸,虹膜的颜色显得异常浅,琥珀一样,和瞳仁的分界线格外分明,鼻梁侧面的一条淡紫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穆芳生莫名联想到了橱窗里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一旁的法医猫腰把担架上的尸块从头到尾点了遍数,又再倒着数上去,站直宣布:“全的,完活了,收工。” “派出所的车我让小杜开回去了,”梁岩盯着穆芳生,一开口语气就跟下命令似的,“你跟我回支队冲个热水澡。” “我家离得近,让老许拿两套我儿子的衣服给你。” 花洒扑簌簌喷出热水,雾气蒸腾着滚滚往上涌。 淅沥沥的水声带上了轻微回声,好半天了,淋浴间一直就他一个人。 身后只有一道塑料布帘子,钻进来的凉风激得后背一紧。 热水有一股安抚的力量,脑子放松警惕,一不留神又拐到屠钰那儿去,湿成那样,就直接回家了? 琢磨了一会儿,身后的帘子被人掀起来,浓郁的姜味儿冲进鼻腔。 他回过头,看见屠钰还穿着湿透的白衬衫和灰色休闲裤,嘴角的淤青蔓延开一小片,几乎要冻哆嗦了,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大狗。 大狗狗把手里散发着姜味儿的纸杯朝他递过来:“喝一口,省的感冒。” 话音未落,就偏过头压着声打了个喷嚏,他手里的纸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