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蚕()

顺手给他拭去了残留的药汁。

    喂完药司空震似乎没有放开的意思,弈星靠在司空震怀里,两人静静地倚靠在一起,心跳仿佛融为一体。

    虽然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但弈星知道,自己大概是赢了。

    相贴的躯体温暖可靠,弈星很快重新犯了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司空震低头看到他睡意朦胧,便将弈星重新放倒,让他躺下好好休息。弈星看着司空震为自己裹好被子,半睁着眼盯着司空震的一举一动。

    现在的司空震动作细心,对他竟有几分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像一个企图颠覆长安,视弱者如蝼蚁的恶人。

    他并不算对司空震全无印象,在他七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对生身父亲有着儒慕之情,所以哪怕父亲不喜他,他还是偷偷去看他。

    那天他躲在梅树下,远远听着父亲和别人谈话,那人话里话外都是恭维,说父亲的堂弟多么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手握神力,在边陲可抵千军,将来必前途无量云云。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父亲的堂弟,那他应该叫叔父吗?

    父亲没什么表示,没多久就将人客气送走,一回头看到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拂袖而去。

    他目送父亲离开后,自己又跑回了后院。他住在后院西南角的一个小厢房,和一个老嬷嬷住在一起。

    老嬷嬷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一举一动都带着沉沉死气,大部分时间都坐着沉默。之前嬷嬷还会跟他说些话,虽然更像是自言自语,断断续续地说自家小姐如何聪慧美丽云云。后来年纪大了,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只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对外界反应木然。

    但从小照顾他起居的只有这位老嬷嬷,在从前,她会将送来的早已冷掉的饭菜用小炉耐心炖煮,好让他热气腾腾地吃下去;也会捧着他生了冻疮的手,小心地用煮热的白萝卜给他滚手。

    不过老嬷嬷没能挺过那年的冬天。他亲眼看到老嬷嬷被裹进草席,被人从雪地里拖走。父亲站在厢房前的台阶下冷眼旁观,白衣长袖,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

    他躲在厢房门后看着那一幕,雪花落在嬷嬷散乱的发上,也落在他的心上,又冷又疼,像他手上冻伤的创口。

    这次父亲依然没有多留,甚至没有过来安慰他一句,第二天又换了一个丫鬟jiejie来照顾他。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和她相熟,抄家便来了。

    他逃到街上,饿得腹中绞痛之时,会不断地想起嬷嬷裹在草席中蜡黄的脸。他也会变成那样吗?好饿,好难受。所以他放下最后那点自尊,去捡别人不要的食物,甚至和野狗抢食。

    他奇迹般熬过了那个寒冬,第二年即将冬去春来时,他遇上了师父,师父带他回了家,给了家人,让他绝处逢生。

    这些司空震都不知道,所以他当然不能理解自己为何对亲缘如此淡薄。他不会知道,他对亲缘最后的一点幻想,早已消失在儿时那场茫茫大雪中。既然连生身父亲都不屑于多看他一眼,他又有什么理由觉得一位多年未见的堂叔会对自己有什么亲情?

    司空震看他似乎睡着了,提点仆从几句,便出门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虽然尽量在弈星面前保持平静,但弈星观察他许久,还是能看出他的愤怒。

    司空震极少和谁生气,这是发生了什么?弈星更加好奇,于是问了照顾他的仆从。仆从辗转打听到,今天司空震去了大明宫见女帝,两个人似乎吵了一架,争论的声音在殿外伺候的宫人都听到了。

    司空震是怎么和机关人能吵起来的?还是说他现在就要和这个假女帝撕破脸皮,计划提前?弈星心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偷偷看向司空震的眼光便带了些探询。

    司空震似乎对他人的目光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