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蚕()

,犹豫着将落不落。

    他站在身后看了一会儿,弈星也没发现,所以在弈星身后开口时,弈星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白子从指尖滑落了下去。

    白子掉在棋盘上磕了一下,恰好落在其中一个星位。弈星“呀”了一声,猛地从石凳上站起,他差点没躲开。

    弈星甚至顾不上后面的人是谁,急着去看自己的棋盘,看完之后却露出惊喜的笑容。原来那枚随意落下的棋子居然盘活了一大片白子,原本似乎是胜负已定的局面重新变得胶着。

    弈星像是藏不住喜悦的少年人,去拉身旁的人的衣摆,急着和身边唯一的一个见证者分享这件事:“你看,居然活了!”

    攥住衣摆后,又像是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触电般缩回手,迅速收敛笑容,变回了之前规规矩矩的样子:“抱歉大人,弈星失态了。”

    说句实话,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这个寡言的便宜侄儿,除了棋手,还有当伶人的天赋。

    弈星的表情动作做得确实到位,他一开始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只是他那句惊呼似乎有些刻意,他再仔细一想,就发现了诸多破绽。

    例如平时在偏院不见人影的弈星为何今日偏巧在他回寝殿的必经之路上;例如他并未刻意放轻脚步,弈星却偏没有发现他。

    想来是被他扔在偏院不闻不问许久,时间一长,终于坐不住了。不过,弈星这么一闹,反倒让他对这个少年,产生了额外的兴趣。

    他道了句无妨,定睛去看那枚扭转局势的棋子。他扫过棋局,发现原本劣势的白子,竟因为那一颗子甚至有些占了上风:“确实,倒是有趣。”

    这一子定乾坤的本事很难让人不欣赏,再加上弈星竟主动放下身段来刻意演戏,那他就顺他的意又何妨:“此前事务繁忙,忽略了国手,还望国手见谅。”

    少年的身形端的是一个纤细挺拔,清隽的脸还有着未脱的稚气。这么个孩子,却要虚张声势地瞪大眼睛和自己对视,手指都紧张得蜷成一团,还故作平静。

    他应该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弈星被他激得涨红了脸:“大人笑什么!”“没什么。”

    怎么会觉得这半大不小的少年有点可爱呢。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懒得细想,于是便在桌前坐下:“棋局未完,国手大人可愿赏脸?”

    弈星也跟着坐下。包括进行了一半的那一局,整整三局,弈星一局都没有让过他,全部赢得漂亮。

    虽然连输三局,但棋局的胜负并不重要,他更有兴趣的是弈星本人。既然弈星自己要往上贴,那他就给他这个机会,正好让他看看,他这个多年未见的侄儿,究竟想怎么做。

    下完棋他也不必多留,随口道了一句早点休息,便要回去,但是当他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时候,却听到弈星在身后叫了他:“大人!”

    他不由得顿足,回头看他。弈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冲他扬声道:“明天,明天你还会来吗?”

    少年当是平时不怎么大声说话,这一喊有些破音。但他看到少年眼底的尽力掩饰的期待,竟鬼使神差地道了句会。

    之后他经常和弈星下棋,时间一长,少年也从一开始的紧张拘谨,慢慢变得放松下来。

    有一天司空震从虞衡司回来,看到弈星坐在凉亭的棋桌前,一手拈着一颗棋子,望着庭中的梅树发呆。

    弈星没发现他已经回来了,望着梅树的侧脸和平时的故作乖巧不同,眼神没有焦点,冷淡空洞,像雪堆出的人偶。

    但很快,他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眸光柔软下来,微微冲他露出了笑——弈星看到他了。

    很多东西不一定是真的,但有些无意识的小动作并不会骗人。司空震识人无数,能看出刚刚那一瞬的喜悦,并不似作假。

    他这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