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愣神过后,神智恢复,一股邪火窜上心头,沈云霁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胆大包天的下属脸上,却因着手软无力并没有发出预料中的清脆响声,更没有阻止这厮轻浮的动作。 沈云霁发xiele怒气下意识收回手,却被紧紧攥住,强硬地拉过去继续贴在刚刚被扇过的脸颊上。 不知羞耻胆大妄为贼胆包天自寻死路! 没料到这人如此无耻,简直被色欲冲昏了头,沈云霁又惊又怒,本能地就要挣扎起来。 自新帝继位,国师大人万人敬仰不可亵渎,还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却被紧紧拥住,那人只说了一句话,就卸了沈云霁攒起的全部力气。 他说,“受苦了,沈卿。” 声音轻轻落在耳侧,饱含苦楚,融着浓厚思念酸涩。 沈云霁不动了,却全身都微微发着颤。 这个声音太陌生,却又无比熟悉,是反复在梦里折磨他却不敢忘却的,日日夜夜,早已深入骨血。 沈云霁只觉得自己提线木偶似的,全身无一寸不僵硬,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同样酸涩,似是从肚肠胸腔转了千百回才终于艰难挤出:“殿…下…” 话音未落便感觉身上的手臂箍得更紧,生出一种竟是要生生他勒入骨血,此后自为一体的错觉。 民间有擅口技者,世间万音模仿惟妙惟肖,难辨真假。 沈云霁阖眸,齿关咬得下唇殷红,渗出血,才终于认命似的放弃挣扎,死死闭住眼,伸出双臂去回抱住身上人的脖颈。 他不敢看。 就算夜鸮能为他寻来与殿下十分像的人,也只消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太想了,太疼了。 若是死死堵住便罢,思念的阀门一旦打开,比黄河洪潮过之不及,澎湃触山动,天地失色。 胸腔里的沉寂多年的死物像是忽然被注入气血,陡然酸胀,疼痛难忍。 “不哭了…” 耳畔安抚温柔如春风和煦,沈云霁怅恨又茫然,哭?谁在哭? 麻木的身体渐渐泛起酥意,他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发间颤抖安抚的手,也才听到自己微弱不断的啜泣。 良久,浑身卸下气力,泣声低下去,泪仍无尽的流,把原本未干的鬓发打湿一遍又一遍。 随即身上人终于有了动作,极度不舍地松开桎梏,撑起身与他对上双目。 天色未亮,就着微弱透入的月光,沈云霁一双桃花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人眸底的无限怜惜与柔色,喃喃:“我大抵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嗤…”这人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却连笑声都是涩的。 他复又俯下身,珍重地吻在沈云霁额上,重复了恢复人身的第一句话: “沈卿受苦了。” 多年再苦再难都拖着沉重,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出来了,此刻,却突然从心底涌上一股委屈,无法遏制,须臾间漫成潮。 “都是殿下的错!” 脱口而出的一瞬,沈云霁就悔了,这些年想对殿下诉说的千言万语哪一句不比这句好,简直…简直…糟糕透了。 夏煜宸却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立即接口认错:“嗯,都是孤的错,是打是骂,任由沈卿处置,孤都心甘情愿。” 此刻,沈云霁的眼泪决堤,再不像刚才细流似的。 夏煜宸知他内心的苦,心里并不比他好受半分,却仍带着温柔笑意,又去捧他脸:“沈卿怎么这样爱哭,叫孤要如何赔罪啊。” 沈云霁拼命摇头,喉口堵塞似的说不出一句话,胸腔内千百种情感交错缠斗。 他一概不理会,只知,他的殿下,是真的回来了。 巨大的情绪起伏后,还未来得及问出一句疑惑,沈云霁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体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