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沈云霁没有过度沉湎悲伤,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起身出了暗室,妥帖地将玉收回贴着肌肤,这玉是太子某日亲自给他挂在脖颈上的。 殿下时不时就赠他些稀罕物件,只这暖玉贴着肌肤舒服,最得他心,也就一直贴身戴着。 随手捞起盆中早已凉透的巾帕擦拭了脸,若忽视通红的眼眶,的的确确瞬息间变回了那个表面君子,喜怒不形于色的国师。 他慢吞吞爬上床躺下,双目空洞,又好似盯着虚空中某个地方,喃喃道: “这么多年,该是杀光了…为什么,为什么冥冥之中总觉得不到时候…” 说着,声音愈发茫然,细听之下还有悲切融着浓厚的苦楚,“殿下…你告诉云霁,到底还有什么。” 饶是清楚沈云霁看不见自己,他目光望过来时,夏煜宸心里还是一紧,尤其他真情实意唤出一声“殿下”。 明知沈云霁无法感知,夏煜宸还是在他身侧卧下,心疼地拥他入怀,一下一下虚虚抚着他的发,在他额上落下轻柔一吻: “沈卿做得很好了,够了…早就够了。” 这些年房内愈来愈阴冷,饶是麻木如沈云霁都能察觉到,不过他并不在乎,若是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冤魂作祟,那就随便吧,自己本就罪孽深重,死后恐怕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厉鬼索命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一死,说不准殿下亦未投胎等着自己去寻他呢,若是能和殿下团聚,他反而应该向其道谢。 如此,他反而希望那厉鬼能厉害些。 殿下… 意识渐沉,混混沌沌,竟是少有的没被魇纠缠,反而朦胧中看见娘亲眼角滑落的泪,他多少年没见过娘亲了,伸手想去替她擦泪,却被一推,落入不知谁的怀抱中。 他不知道,只看得见娘亲远了,他伸出rourou的小手想要去抓,却陷入一道白光,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娘亲的声音,是那样温软: “jiejie收下他吧,他聪慧得很,将来必能成为太子的一大助力,必要时…若是为了太子舍身,也是他的福份。” 话音落,他又不知被哪些人推搡来推搡去,吓的他想哭,可是娘亲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生生忍住,任身体风雨飘零,终于被稳稳接住。 小云霁委屈抬头,只见得一双熠熠生辉的眼,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哥哥罢了,那哥哥问他: “你要说什么?” 说什么? 小云霁眼尾还湿着,忍着刚刚憋回去的泪,傻乎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云霁生来就是要辅佐太子殿下的。” 然后就瞧见那小哥哥笑了。 紧接着自己被紧紧搂住。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唯有小哥哥的眉眼愈来愈清晰… “唔…” 小云霁舍不得挣扎,但是他感觉不能呼吸了,张嘴想说话,让哥哥松一点力气,却忽然溺水似的窒息,大喘一口气,猛地睁眼。 “呵…”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许是紧闭门窗的缘故,室内气闷。 沈云霁想要撑起身,却体软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感觉自己浑身烧得慌,呼吸都灼热得紧,挣扎着蹬了半张被子,摸到一片濡湿,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汗湿。 昨夜衣着单薄寒风饮酒,果真遭报应了。 沈云霁哑着声音,轻轻唤了声夜鸮,自己都怀疑是否真的发出声音,模糊间却看到一道黑影接近。 幸好还有夜鸮侍奉在侧。 “叫太医来,我…唔!” 未松得一口气,嘴唇蓦地被人堵住,柔软触感叫人陌生又忍不住着迷,惊得沈云霁忘了动作,脑中更是混沌一团。 紧接着脸被微凉的手掌捧住,那手明显在发颤,似是以下犯上作恶的畏惧,呼吸却渐渐地近了。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