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暗香(九【完】)
一步。 敲锣的人在领着路,巨大的锵锵声,配合着他粗犷的嗓音,引来许许多多的人驻足观望,街道两旁逐渐形成两股人流。 “私通共党,杀人越货。刀下杀过戚仲光,埋在东街后山里,财名收入自囊中!装良骗善,与匪共舞。金陵商贾迫让利,早已将他恨入骨!借刀杀人,叛党叛国。洋人面前哈巴狗,百姓面前周老爷,无数武器卖共匪,只为攻打革命军!” 这段号子响彻整条东街,扯出千百人瞧个眼,又传到莫愁湖,再飘进秦淮河。 众人私语着,辱骂着,时不时吐个唾沫钉子,扔个小白菜梗子,反应纷纭,就是没有一个人想过,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道,他平良的周老爷也有今天。好叫人快活。 在拐到西城路的时候,几排革命军不知为何列着队朝喧闹处走了过来。 大伙儿转头一看,便瞧见了被兵环绕着,骑在马上的戚哲。 他与周深的恩怨早已传遍南京城,都知道两人势不两立,这会儿定是来看好戏的。 可众人看戚哲远远便下了马,从五十米处一步一步走过来。 敲锣的人被他迎来的压迫感惊了惊,嘴里的话都说停了,却又突然想起对方与身后罪人之间的不合,又结结巴巴赶忙继续念:“刀下、刀下杀过……” “嘭!” 没有任何缓冲,也没有哪个人反应过来,那个敲锣的人眉心处便已开了个打洞,血毫无预兆地迸溅出来,旁边的人们大多吓得直接尖叫大喊了起来,街道瞬间混乱无比。 押着人的两个兵立马端起枪对着戚哲,而他们中间的那个人,抬起了一直垂着的头,虽然黑布让他看不见,但戚哲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 慢慢,在混乱的人群中,站在前方如同已经静止的戚哲看见对方扯起了嘴角,给了他一个笑。 在那张即使被黑布蒙着,也能看出许多伤口的脸上,给了他一个笑。 戚哲死死盯着,眼眶发着狠酸,白眼球上的红血丝说着他多日未眠,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抬起手,非常干脆利落地开了两枪,那两个兵连摁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就死透了。 周围的人早就走得干干净净,没人敢在这待。只留下那个游街示众的人面对着戚哲跟他的兵。 在街两旁的楼房,有些胆子大的透过模糊的窗,来看这精彩血腥的好戏。 戚哲收了枪,走到那人面前,低头看了眼对方血迹斑斑的白布衫,抬手——才发现自己在发着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把那黑布拆了。 一双闪着泪光的眼显露出来,仿佛是下了场暴雨后格外荡漾的湖水,只要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溢出来浸湿大地。 “阿哲。” 听到这声唤,戚哲闭了眼紧紧咬着牙,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他不再关心谁看得见看不见,终于,他睁开眼,把人打横抱起。 抱在臂弯里,小心地,坚定地,走向前方。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张管家,他看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苍老。 张管家看着他们上了车,然后随行把门关上。 那辆黑车以正常的速度开着,进了夫子庙的南门,隔了会儿又从西门出来,才加快了速度,没过多久就出了解放门。 可下一秒,汽车后方逐渐响起马蹄声,还有车轮压碎石头的声音。 有人追上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一声枪响,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呲”声。 “再往前走,必死无疑!” 说话的人是骑在一匹棕马上的卫森,他一双眼睛亮得跟鹰一般,似乎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亲手了解车里的人。 两旁坐在摩托三轮车里的兵不间断地朝前面疾行的黑车扫射,车子被打得左右